虚设盟坛蒿草深，楚使拂袖宋公哂
空持牛耳无人应，霸业终成梦里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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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小节：残梦新朝
公元前642年，春末。
临淄城醒得很慢。
不是睡过了头，是没力气醒。
太阳爬过坍塌了小半的南城墙，光斜斜地照进城内。往日这时，市井的喧哗该像涨潮的水，从“庄岳之间”——那条最繁华的街市——漫向全城。管仲相国定的规矩，“市，朝则满，夕则虚”，太阳一出，商人、工匠、农夫就该挤满街巷，粟米、盐巴、陶器、葛布在晨光里交换，叮当作响的刀币像小溪一样流淌。
可今天没有。
只有风，卷着灰白色的尘，从烧塌的屋架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谁在哭，又像在叹息。几条瘦狗在瓦砾堆里刨食，肋骨一根根撑着皮，看得分明。一个穿着破麻衣的孩子蹲在断墙下，手里捏着一小块黑乎乎的、像是树皮又像是泥土的东西，慢慢地啃。
这里是临淄，曾经“车载击，人肩摩，连衽成帷，举袂成幕”的天下第一都会。如今，像一件打碎了的精美漆器，碎片还闪着昔日的光，拼起来却全是裂痕。
***
**齐宫，路寝（正殿）。**
风也从这里穿过，带着寒意。
殿很大，深得望不到头。粗大的楹柱（柱子）漆着暗红色的漆，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柱础（柱子的石基）上雕的饕餮（tāo tiè，一种传说中的凶兽）纹，一只眼睛被磕掉了，看着有点滑稽，又有点悲凉。地上铺的筵席（竹席）边缘已经磨损，露出下面的夯土地面。
殿上人很少。
稀稀拉拉站着十几个臣子，穿着褪了色的深衣（当时的一种服饰），像几片秋天没落干净的叶子。他们的影子被晨光拉得老长，投在空旷的殿上，更显得空荡。
齐孝公，公子昭，坐在高高的君位上。
他今年还不到三十，脸是白的，但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白，是没什么血色的苍白。眼窝有点深，周围一圈淡淡的青黑。身上穿的不是诸侯的冕服，只是一身素色的深衣，连纹绣都很少。父亲的丧期还没完全过去，更重要的是——他没那份心思，也没那份财力去置办那些光鲜的行头。
他的手搁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那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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