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文化融合的争议
公元前608年初夏，郢都王宫朝堂上，吵成了一锅粥。
事情是从申叔时的一份奏疏开始的。这位精通中原典籍的大夫，建议在郢都设立“学馆”，聘请精通《诗》、《书》、《礼》、《乐》的学者，教育贵族子弟，并整理楚国典籍。奏疏写得很漂亮，引经据典，文辞雅驯，念起来抑扬顿挫。
但还没念完，斗越椒就站了出来。
“大王！”他的声音像一记闷雷，震得殿上的梁柱似乎都抖了抖，“臣有话说！”
庄王坐在上首，手里拈着一枚果子，没吃，只是拈着。他看了斗越椒一眼，点了点头。
斗越椒大步走到殿中，转过身，对着满朝文武，声若洪钟：“我楚人先祖，筚路蓝缕，以启山林，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手中的斧钺和胯下的战马！与中原诸夏争锋，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将士用命，甲兵犀利！如今有些人，却要我们的子弟去学那中原人咿咿呀呀的诵诗、磕头作揖的虚礼——这是要阉割我楚人的血气，让我大楚男儿都变成弱不禁风的书生吗？！”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直直地刺向申叔时。
申叔时面色不变，徐徐开口：“斗大夫此言差矣。不通礼乐，何以交诸侯？不懂诗书，何以明道理？蛮勇可定一时，文教方立万世。中原诸夏视我为‘荆蛮’，不就是因为我们不通礼乐、不知诗书吗？”
“‘荆蛮’怎么了？”斗越椒冷笑一声，“‘荆蛮’照样打得他们满地找牙！当年先王伐随，随侯说什么‘我无罪’，先王怎么说？‘我蛮夷也，不与中国之号谥！’——这话，你申大夫不会没听过吧？”
申叔时道：“此一时彼一时。当年楚国弱小，需要以此自保。如今楚国强大，要争霸中原，就不能再以‘蛮夷’自居。否则，就算我们打赢了，中原诸侯也不会心服。他们会说，那是‘蛮夷’入侵，不是霸主之师。”
“‘霸主之师’？”斗越椒哈哈大笑，“霸主之师是靠打出来的，不是靠装出来的！齐桓公尊王攘夷，靠的是管仲的谋略和齐国的兵甲；晋文公退避三舍，靠的是狐偃的计策和晋军的勇猛。他们靠诗书了吗？靠礼乐了吗？”
申叔时道：“齐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靠的就是信义和礼乐。晋文公受周天子册封，行的就是周礼。斗大夫难道不知？”
斗越椒被他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他一甩袖子，转向庄王：“大王，臣请大王三思！这些中原的虚文缛节，学来了只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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