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小节:巷陌血海
高府门前那场短暂的冲突,像一颗烧红的铁钉,狠狠楔入了临淄城紧绷的神经。它没有迅速分出胜负——高氏家兵凭借地利顽强抵抗,进攻的甲士缺乏重型器械和决死意志——但它彻底撕碎了最后那层名为“克制”的薄纱。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如同山洪冲垮了早已千疮百孔的堤坝,迅速、混乱、且充满毁灭性。
公子无亏(或者说,控制着他的易牙、竖貂集团)占据着宫城和部分官署,以“新君”名义发号施令,控制了虎贲军左卫及部分倾向于卫姬家族的城防兵。公子昭(太子)在高虎、隰朋(虽然鲍叔牙已死,但隰朋整合了其部分政治资源)及部分老臣支持下,以“正统”自居,得到了虎贲军右卫余部、部分城防兵以及高、国等大族私兵的支持。而公子潘、公子商人,眼见兄长们已经动手,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打出“清君侧”、“靖国难”或干脆就是“择贤而立”的旗号,各自依托背后的卿大夫家族(如崔氏、栾氏等),拉起了以门客、部曲、甚至临时雇佣的游侠浪人为主的武装。
临淄,这座周长数十里、户口数十万、曾经天下最繁华的都会,在短短几天内,就被无形的战线切割得支离破碎。没有明确的前线,没有成建制的军团对决,只有以家族府邸、重要官仓、交通节点、乃至一口水井、一片市场为中心,反复拉锯、血腥争夺的混战。
昔日的“市”区,位于临淄城中心偏南,是管仲“四民分业”政策下商贾云集之地。街道宽阔,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商铺,悬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幌子,售卖着来自天南地北的货物。每到日中,这里摩肩接踵,市声鼎沸,是齐国经济活力最直观的象征。
如今,这里成了第一处彻底沦陷的“秩序死地”。
最初是公子潘的部下,为了控制城内物资流通要道,占领了市门和几处大的货栈。紧接着,公子商人的队伍从另一侧杀入,企图夺取这里囤积的粮食和布匹。双方在市中心的十字路口爆发激战。
没有阵型,没有号令。穿着杂乱甲胄或干脆布衣的士兵,挥舞着长剑、短戟、甚至是削尖的木棍和农具,在曾经摆满商品的街面上疯狂砍杀。惨叫声、怒骂声、兵器碰撞声、以及商铺门板被撞碎的声音混成一片。鲜血泼洒在青石路面上,迅速汇成涓涓细流,流入路边的排水沟,将浑浊的污水染成暗红。
一个隶属于公子潘麾下的什长(十夫长),带着几名士兵撞开了一家最大的绸缎庄的门。店内空空如也,值钱的货物早已被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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