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观兵周疆
伊水一战，结束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那天清晨，雾气还没散尽，陆浑戎的骑兵就踏着露水冲过来了。他们骑的是北地矮马，腿短但耐力足，跑起来蹄声像暴雨砸在干地上，轰隆隆的，震得地面发颤。为首那几个披着皮裘、头顶插着野鸡翎子的酋长，挥舞着弯刀，嘴里发出“嗷嗷”的怪叫，活像一群下山的狼。
楚军的阵型早就摆好了。
最前面是三层盾牌——不是普通的那种圆盾，是比人还高的大盾，木头做的，外面蒙着牛皮，牛皮上涂了黑漆，漆面干了之后硬得像铁。盾牌手半跪在地上，把盾的下缘插进土里，肩膀顶住盾背，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两只眼睛。
盾牌后面是长戈手。戈是楚地特有的长兵器，比中原的戈长出半截，杆子用积竹制成——中间一根硬木，外面裹着竹片，再缠上丝麻，刷上漆，又轻又韧。戈刃是青铜的，磨得雪亮，斜着朝上，角度刚好能勾到骑兵的脖子。
再往后是弓弩手。养由基他们蹲在最后面，手里的弓已经拉满，箭搭在弦上，只等一声令下。
戎人的骑兵越来越近。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养由基甚至能看清冲在最前面那个酋长的脸了，满脸横肉，颧骨上涂着两道红漆，眼睛瞪得像铜铃。
“放！”
一声令下，千箭齐发。
那场面养由基一辈子都忘不了。箭矢从头顶飞出去的时候，发出“嗡嗡”的声音，像一群大黄蜂扑向猎物。天空暗了一瞬——真的暗了一瞬，密密麻麻的箭杆把太阳都遮住了。然后那些箭落在戎人的骑兵群里，噗噗噗噗，像雨点砸在泥地上。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酋长，胸口中了三箭。他低头看了看那些颤巍巍的箭杆，好像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从马上栽了下去。后面的马收不住蹄，踩在他身上，惨叫声刚响起就被淹没在更大的混乱里。
戎人的队形散了。有的马被射中，前蹄一软，把骑手甩出去；有的骑手中箭，身子一歪，挂在马蹬上被拖着跑；还有的想调头跑，被后面的同伴撞个正着，连人带马滚成一团。
“盾开——！”
盾牌手往两边一闪，露出中间一条通道。长戈手齐刷刷往前一递，那些冲过来的散骑，连人带马撞在戈刃上。青铜刃划过马脖子，血喷出来，溅了长戈手一脸一身。那长戈手眼睛都不眨一下，抽回戈，又刺出去。
战车这时候从两翼包抄过来了。每辆车三匹马拉，车上站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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