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仲父(1)(第1页)

幼主临朝呼仲父,满堂谁不拜低头。

掌中铜印疑霜重,殿外秋风似水流。

三十年前骑贩客,今朝座上运天谋。

从来权是双头刃,割尽人间百尺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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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商人丞相

公元前二百四十九年,三月。

咸阳宫正殿的朝会,卯时开始。

吕不韦第一次以丞相身份站在文臣首位。他穿了一身玄色朝服,料子是蜀地新贡的细锦,领口和袖口压着极细的银线云纹。那云纹是他特意让人绣的,不繁复,几笔勾勒而已。他知道秦人尚简,太花哨的东西会让人笑话。他站在那儿,肩背笔直,两手垂在身侧,目光平稳地落在大殿前方的丹陛上。他没什么表情。可他能感觉到,两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武将那边,站在首位的是王龁(hé)。论爵位,王龁是关内侯。论军功,他跟着白起打过伊阙,打过华阳,后来又独当一面攻过邯郸。他生得魁梧,紫红脸膛,一双手像两把蒲扇。此刻他正侧着头,和旁边的蒙骜低声说着什么。吕不韦没听见内容,可他能看见王龁嘴角那撇极淡的弧度。那不是笑。是嗤。

文臣这边,老资格的廷尉、御史们,也大多低着头,没人跟他搭话。只有一个管粮草的老吏,姓田,五十来岁,悄悄朝吕不韦拱了一下手。吕不韦微微颔首。这个人他记得。田老吏曾在范雎手下管过河东的转漕点。范雎走后,他被压了好几年。吕不韦上任后翻旧账,发现他把河东三年的粮耗算得一分不差,于是把他提回了咸阳。田老吏是个好人。可好人在这殿里,是最没用的东西。

庄襄王坐在上面。他身体不好,今日脸色更白些。朝会开始后,先是几个例行奏报。河东郡上计,说今年春旱,麦苗返青不好。陇西郡报,羌人又有小股犯边。蓝田大营报,新一批弩机已验收入库。庄襄王一一听着,偶尔“嗯”一声,很少发问。吕不韦注意到,他听报时,右手搁在案上,大拇指在无意识地轻轻搓着食指侧面。那动作极轻,是身体不舒服时才会有的。

轮到吕不韦奏事时,满殿安静了一瞬。

他没有拿竹简。他站在殿中,向庄襄王行了一礼,然后转过身,面对着群臣。他的声音不高,但极清楚。像一把用久的刀,不亮,可刃口极利。

“臣昨日查了各郡上计。有一件事,想请诸位听一听。”

他从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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