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玉刎连谷,霸业两凋残。
狄奴归,故剑锈,老臣斑。
重耳扪心,旧人零落夜阑珊。
晋水喧腾向北,楚云寂寥垂南,中分天下权。
江湖恩怨薄,青史血痕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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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熊蹯难熟
公元前626年,楚成王在位的第四十六个秋天。
郢都的桂花开了第二茬,香气比初秋时淡了些,却更缠绵,丝丝缕缕地钻进王宫的每一个角落。楚成王熊恽已经六十三岁了。他的背微微佝偂(gōu lóu,脊背向前弯曲),走路时需要倚仗一根紫檀木的手杖,杖头雕成虎首,虎眼镶嵌着两粒琥珀,在光线里幽幽地闪着光。
老了。
这个词近来常常浮现在他心头。早晨起来,对着铜鉴(jiàn)洗脸时,他能清晰地看见自己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像郢都城外干涸的田地里龟裂的泥土。头发几乎全白了,只剩鬓角还有几缕灰黑。最让他不适的是眼睛——看简牍上的小字越来越费力,需要举到很远的地方,眯着眼才能勉强辨认。
“大王,药熬好了。”侍女端来一只黑陶药盏,里面是巫医配的汤药,据说能明目强身,气味刺鼻。
楚成王挥挥手,示意放在案几上。他没喝。这些年,类似的药喝了不知多少,身子还是一天天衰败下去。他更相信这是天命——人老了,就该老了,强求不来。
就像这楚国,他经营了快五十年,疆域扩张了一倍多,从被中原诸侯蔑称的“荆蛮”,变成了谁都不敢小觑的南方霸主。可这几年,他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北边的晋国在文公死后,襄公继位,依然强势;西边的秦国蠢蠢欲动;国内那些世族——若敖氏、薳氏、屈氏——明里暗里的争斗从未停歇。
而最让他心烦的,是太子商臣。
商臣是他长子,今年三十七岁,早已过了而立之年。按礼制,早该参与国政,历练为君之道。楚成王也确实给了他一些权力:让他掌管一部分宫卫,参与朝会,甚至偶尔代他接见外国使臣。
可这个儿子……让他不安。
商臣长得像年轻时的他,高大魁梧,眉骨突出,眼神锐利。但性格却截然不同。楚成王记得自己年轻时虽然也野心勃勃,但懂得隐忍,懂得等待时机。商臣却像一头关在笼子里的豹子,焦躁,易怒,看人的时候,眼底总藏着一丝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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