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沃槜李草未青,三十死士一诺轻。
石剑割喉天地暗,瘦马冲阵鬼神惊。
阖闾折箭遗恨去,夫差立誓泪沾缨。
谁道越山无猛虎?忍看稚子候柴荆。
——————————————————————————————————————————
第一节:边境血火
公元前496年,夏。
梅雨季刚走,空气还黏得像浆糊。
越国都城埤中的宫墙后面,有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蹲在菜地里拔草。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葛布短褐(hè),衣摆卷起来塞在腰带里,裤腿挽到膝盖以上,小腿肚子上糊着泥巴,脚指头缝里也是泥。手背晒成红褐色,指甲缝塞得满满当当——黑泥,不是别的。
他叫勾践。越国的国君。
这菜园不大,半亩出头,分成四垄,种的是葵菜、薤(xiè)、豆子和葱。垄与垄之间挖了浅沟排水,沟边搁着一把磨秃了的石锄,锄柄被他握得发亮。勾践拔草的手法很熟练:弯腰,左手拢住草叶,右手伸到根部,掐住茎底,往上提,抖掉根上的土,扔到田埂上。一气呵成。
旁边伺候的内侍早就习惯了。新来的小宦官第一次见到国君蹲在泥地里拔草,吓得跪在地上半天不敢起来,后来才知道,这是常事。不是作秀,是真缺粮。
去年冬天,越国又饿死了人。
埤中城里还好,好歹是都城,能匀出点存粮。城外会稽山脚下那些村子,一入冬就断了炊,老人把最后一把米留给孩子,自己嚼树皮。有人撑到开春,野菜冒头了,活下来。有人没撑到。
勾践拔完手里那把草,直起腰,拿袖子擦脸上的汗。葛布吸了汗贴在胸口,能看见肋骨的轮廓。他太瘦了,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下巴尖尖的,看着不像国君,倒像是哪个村子里吃不饱饭的年轻人。但眼睛亮,黑眼珠子又深又沉,看人的时候像要把对方从里到外翻一遍。
“大王。”
甲士的声音从菜园外传来,带着跑过之后的喘。勾践没抬头,继续弯腰拔下一把。
“吴军来了。”
手里的草停了一瞬。只有一瞬。
勾践把那把草连根拔出来,抖掉土,扔到田埂上,才直起身问:“多少人?”
“说是三万。战车三百乘。前锋过了檇(zuì)李,距咱们不到百里。”
檇李。勾践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距离。从檇李到埤中,吴军轻装急行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