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楚丘城外
**公元前644年，冬。**
离开那个空无一人的荒村后，重耳一行人沿着那条苍黄的土路，在越来越浓的寒意中，又走了两天。
饥饿像一条冰冷的蛇，盘踞在每个人的胃里，时不时收紧一下，带来尖锐的绞痛。那罐发霉生虫的粟米，被奚仔细地筛去沙土和虫尸，在破陶罐里用最后一点清水煮成了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每人分到小半碗，喝下去，除了满嘴的霉味和沙砾感，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暖意和饱足。
路旁的景象开始有些变化。偶尔能看到被精心耕作过的田垄痕迹，虽然眼下只剩枯黄的茬秆。沟渠的走向变得规整，虽然里面没有水。远处开始出现成片的、叶子落光的桑树林——那是纺织的象征。甚至有一次，他们看到一座小小的、修缮得还算齐整的“社稷坛”，用黄土垒成方台，虽然台上空空如也，但至少显示这里有人管理，有秩序存在。
希望，那已经奄奄一息的火苗，被这些文明的痕迹，又微微吹亮了一点。
“快到都城了。”狐偃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重新燃起算计的光芒，“公子，入城前，我们需整理仪容。虽无华服，至少……把脸洗净，头发束好。”
他们在一条快要干涸的小溪边停下。水冰冷刺骨。重耳脱下那件沾满尘土、袖口磨得发亮的狄人皮袍，换上包袱里唯一一件还算完整的、样式古朴的晋国深衣——那是多年前的旧物，洗得发白，有几处不起眼的补丁，但至少是“右衽”。他用冰冷的溪水搓洗脸和手，水冻得皮肤发红发痛。赵衰默默递过一把缺了齿的旧木梳，重耳将打结的头发勉强梳理，用一根磨光的骨簪束起。
其他人也各自整理。魏犨和颠颉对那拘束的深衣十分不惯，拉扯着领口。奚则依旧穿着狄人的装束，但把脸和手洗得干干净净。他们看上去，依旧是一群落魄潦倒的行旅，但至少，有了一丝努力想要融入“文明世界”的笨拙努力。
楚丘，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一座……看起来很“新”的城。城墙不高，夯土的痕迹还很明显，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淡黄色。城门楼也不雄伟，但上面飘扬着的、绣有某种禽鸟图案的旗帜，至少是完整的。城门口有人进出，大多是步行或推着简陋的辇（niǎn）车，也有偶尔一两辆装饰简单的马车驶过。
这就是卫文公姬毁“中兴卫国”、迁都于此的成果。与传说中卫国旧都朝歌的奢华糜烂相比，眼前的楚丘显得朴素，甚至有些寒酸，但有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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