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像是散了架。
枯面老者那一击的蛮力,还死死嵌在凌辰的皮肉里。他重重摔在滑腻的黑石滩上,身体顺着斜坡滑出去数尺,后背狠狠磕在一块棱角锋利的岩块上。咔嚓一声闷响,说不清是石头崩裂,还是自己某根肋骨错了位。
剧痛如同狂暴的潮水,瞬间冲垮了他勉强撑住的防线。
一口滚烫的鲜血不受控制地喷出来,洒在发黑的岩石上,转瞬就被石面上那层渊煞粘液吸得干干净净,连一点血色都留不住。后背旧伤彻底崩开,黑袍咒力残留的毒火顺着撕裂的伤口往血肉深处钻,像是无数烧红的细针,一下下扎进经脉。手臂、腰侧那些被鳌爪撕开的创面,随着翻滚摔落全部扯开,皮肉翻卷,每一寸绷紧的肌肉都在哀鸣。
凌辰想撑刀起身。
指尖刚攥住刀柄,浑身猛地一颤。力气被抽空了大半,整条右臂抖得厉害,根本撑不起自己的体重。长刀“当啷”一声歪倒在黑石上,冰凉的刀身贴着满是血污的掌心。视野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湖心巨门传来的震颤,透过地面直接撞进他的骨头里。
咚——咚——
每一次震动,都搅乱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神魂。
“凌辰!”
灵汐的声音穿透嘈杂的耳鸣,急急地向他冲来。
她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连续催动血脉之力,早已透支。银蓝色的光晕摇摇欲坠,不再是之前那层柔和稳定的光膜,光芒忽明忽暗,看得出来每多撑一刻,对她都是巨大的消耗。但她没有半分迟疑,几步冲到凌辰身侧,屈膝蹲下,小心翼翼避开他身上撕裂的伤口,伸出手扶住他的肩膀。
“别硬撑。”灵汐的声音压着慌乱,却没有失了冷静,“先不要强行运功。他那一击不止伤了你肉身,还裹着一层渊煞,钉在你的识海边缘。”
一层稀薄、颤抖的银蓝光,缓缓裹住凌辰。
不是疗伤。灵汐很清楚自己的边界。她的血脉不能把伤口瞬间愈合,不能直接拔除侵入体内的渊毒。这层微光,只是把那些四处窜动、试图钻进神魂的煞意隔开,帮凌辰挡下黑湖源源不断飘来的心幻引诱,给他一点喘息、自己稳住气血的余地。
凌辰喘着粗气,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他偏过头,视线艰难地落在灵汐脸上。能看见她眼底深藏的疲惫,看见她鬓边被黑水打湿的发丝。一股沉甸甸的愧疚漫上来。从积水潭一路走到幽泉黑湖,他一次次把她拖进生死险境。灵汐本不必踏入这片死地。
可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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