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条件(第1页)

岳定军抛出那个惊天条件的次日,吴皇后的回话便到了。

杂货铺的老头将一张揉得发皱的纸条塞进铁头手里,铁头带回窝棚,交到了岳定军案前。

纸条上墨迹未干,只有十二个字,分作两行:

岳飞不能放。

但可以不杀。

吴皇后传话的人当时压低了嗓音,语气里透着一股连她自己都不信的寒意。这十二个字,像两扇沉重的铁门,一扇轰然紧闭,另一扇却留了一道死缝。关死的是“自由”,留着缝的是“性命”。那缝隙里透出的微光,便是岳飞仅存的生机——命保住了,路却断了。

岳定军坐在案前,目光死死钉在那两行字上。他下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道旧疤在昏黄的灯焰下泛着惨淡的粉色。

赵构的回应,被这十二个字劈成了两半。

“不能放”,这是帝王的底线。放了岳飞,便是承认错判,便是自打耳光,更是要与秦桧彻底翻脸。

“可以不杀”,这是帝王的算计。杀了岳飞,便是自毁长城,便是背上千古骂名,史书工笔,他担不起。

两半拼凑起来,意图昭然若揭:赵构要岳飞活着,做一个活着的图腾;但绝不能让他自由,做一个自由的隐患。两头都要占,两头都不肯松。

“‘不杀’是赵构的遮羞布,‘不放’是秦桧的催命符。”张明听完,长叹一声,“流放……或许比杀了好。”

岳定军缓缓摇头,声音冷硬如铁:“流放,便是慢性处死。岳飞在朱仙镇时身子便已透支,旧伤累累,脾胃虚寒,最畏阴冷。流放到岭南瘴疠之地,活不过三年。”

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赵构要他活名,秦桧要他死实。两人各退一步,便是流放。可对岳飞而言,这跟死有什么区别?”

流放的路,岳定军太熟了。从巩县到临安,再从临安到岭南,一路蛮烟瘴雨,烂路泥沼,缺医少药。一个满身旧伤的英雄,根本走不到尽头。

张明沉默良久,终是问了一句:“那怎么办?”

岳定军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案面上将赵构的“可以不杀”与秦桧的底线并排摆开,中间画了一道横线,写上“流放”二字。随即,他在旁边画了一个圈,圈中落笔一字:云。

岳云还在大理寺的死牢里。

若岳飞流放,岳云如何处置?父罪子连坐,是跟着流放,是留于临安,还是……斩草除根?赵构没提,秦桧也没提。这两个老谋深算的政治家,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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