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岳定军站在营地边缘的土坡上。风从北面来,带着土腥气和远处庄稼被收割后的干枯味道。他看着那个方向——巩县在更远的北面,隔着一片起伏的丘陵和一条断流的河。他站了一刻钟,没有动。
他手头的线索够多了:陈文吏活着、秦先生在阜昌七年就在巩县、杨沂中把陈文吏带回临安、周淮安查了四年。
但所有线都缺最后一个环节——石函里的信上写了什么。他需要那个能钉死“秦先生就是杨沂中”的证据,它在巩县——在陈伯安手里,或者在石函里。
他从土坡上走下来的时候脚踩到坡底的一块石头,低头看了一会儿。土路往北延伸,通往营门方向。他往回走的时候经过辎重仓库,那十个人还在阴影里站着,像十根沉默的柱子。他没有问。
经过伙房时,烧水的伙夫喊住他:“北面驿站昨天晚上有人来了一封信。没有署名。放门房就走了。”岳定军停住:“信呢?”“门房的人说收走了。应该是送到辎重营了。”
他快步回到文书帐。铁头站起来伸手指了一下桌面——案上放着一封信。粗纸封,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封口处有一个掌印——和铁头从巩县带回来的那封信上的掌印一模一样。他拆开信,里面只有一行字:“井边有人等你。来。”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连“陈伯安”三个字都没有。但他认得那个笔迹——和驿馆窗框上的半圆刻痕是同一个人留下的。陈伯安在等他回去。
掌心旧疤一阵痒。
他去找周淮安。周淮安正在辎重仓库门口的桌案上整理一份清单,看见他过来没有停笔。“北面驿站来了一封信。陈伯安让我回去。”
周淮安的笔停了一下:“你准备怎么走?文书不能擅自离营。”
岳定军问:“最近有往北面的押送任务吗?”
周淮安放下笔:“明天有一批药材要送去北面的中转站。押送的人手名单上有一个人昨天染了风寒。你替他?”
“替我。通行文牒上写什么名字?”
“空了一个名字没填。药材送到中转站之后你继续往北走。药材车会停三天等你回来。如果三天回不来,车会走,文牒会被注销。”
“三天够了。”他转身要走,周淮安在他身后说:“你到了巩县之后,见到陈伯安,注意一件事——他右手的习惯。”
“什么意思?”
“陈伯安在岳家军营地待过三个月。我查过他在伤兵营帮忙的记录。他右手使不上劲——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