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金营旧忆(第1页)

岳定军掀帘入帐。帐内油灯刚刚被挑亮,昏黄光晕漫开。陈九半靠在草铺之上,右胳膊搁在膝头,手腕缠着一圈脏污布条。

他望见岳定军进来,目光先落在脸上,随即下移,停在他的右手上。

“你手上有疤。”

不是问询,只是陈述。

岳定军在床边矮凳落座,没有接话。

陈九又抬眼瞥了他一下。

“周文书说,临安来了个人,姓岳,掌心带疤,正在查巩县的旧事。”他稍稍停顿,“他说得没错。你确实在查巩县。”

帐内药味混杂干草气息。陈九微微坐直,目光自岳定军面庞移到他右手。

“我见过你。三年前,在金营。”

他伸手指向岳定军掌心。

“那时候,你手上没有这道疤。”

岳定军呼吸平稳,指腹在膝头轻轻按压。三年前他确实在金营待过,可穿越而来之时,这只手上便已经带着伤疤。原身岳定钧的手上,没有疤。

“你记错了。”

“不会记错。你那时候不叫岳定军,叫岳定钧。”

岳定军闭口不言。陈九认得原身。

他调转话头。

“你手腕的伤,怎么来的?”

陈九垂眸看向自己缠着布条的右手腕。布条边缘露出的皮肤上,一道疤痕横贯腕内侧,像是被利刃割开之后重新愈合。

“逃出来的时候,被铁蒺藜刮的。金营篱笆上缠着铁丝网,翻越的时候手腕卷了进去。”

岳定军审视那道疤痕的走向。横向切口,直切而下,末端收窄。密信之中记载,陈文吏的右手腕是“被人打断,接骨歪斜”。断骨之伤与刀割之疤,截然不同。陈九的伤是刮伤,并非断骨。他不是陈文吏。

“你说在巩县待过三年。做什么活计?”

“苦役。”陈九声音压低,“金营将宋人俘虏编成小队,白日在陵区搬土清道,夜里挤在漏风的棚子里。后来我被调去封堵一处盗洞。永佑陵东南角那个。六月份封的。”

他抬眼看向岳定军。

“封洞那天,我见过一个人。姓陈,是刘豫帐下的文书。众人都说,那本账册出自他手。他也到了现场。”

岳定军右手指节在膝头微微收拢。

“你看见他做了什么?”

“立在洞口,没有干活。有人喊他,他便过去了。”陈九抬起自己的右手,“他的右手腕,是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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