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定军送出那封信后的夜晚,临安城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但秦桧府邸书房的那盏灯,却像是一只熬红了的眼,死死盯着黑夜,一夜未灭。
次日清晨,张明带着一身寒气和晨露从外头回来。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凝重:“秦桧府上的杂役是我认得的淘沙队旧人。昨晚他当值,亲眼看见杨沂中深夜从后门进府,直奔书房。两个人密谈了整整两个时辰。灯亮了一宿,中间换了三回灯油。”
换三回灯油,意味着谈话的人没有散过。一盏灯不换油,烧到天亮就干了;换了三回,说明这漫长的黑夜里,权谋的齿轮一直在疯狂咬合。
岳定军坐在案前没动,低头瞧了一眼掌心。那道旧疤在摇曳的灯焰里泛着淡粉。
秦桧看到信了。也看到了那行字——“相公也有在乎的东西”。
他知道有人在盯着他的孙子,但不知道是谁。所以他把杨沂中叫来,密谈两个时辰,灯亮一夜。第二天,他没上朝。
朝会上少了一个声音,也少了一个压场的人。这个动静,赵构那边看得见。赵构前头刚因秦埙案下旨彻查,如今秦桧连朝会都不上,朝会上的人会怎么想?赵构会怎么看?这两件事连在一处,就像一根绷紧的弦,谁都能品出点要断的味道来。
到了第二天中午,杨沂中带人搜了药铺。
张明回来时脸色铁青:“药铺门口站着四个便衣,杨沂中亲自进了后院。”
岳定军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药铺老板还在里头。昨天他没让老板转移,老板自己说:“一个开药铺的,有什么好查的。”如今搜到门口了,那句话被兑了现。他本可以昨天夜里就把老板挪走,可挪走就等于告诉秦桧:药铺有事。老板留在铺子里,是留一个干净的门面,如今这步棋反噬了。
杨沂中带人在铺子里搜了一圈,药柜、偏房、灶台底下。老板站在柜台后头,看着他们把药柜翻了个底朝天,一句话没说。药柜被拉开又合上,药材洒出来,洒在柜台上,他没去收。偏房的门被推开,床板被掀起来看过,又放回去。灶台底下也翻过,灰里没有埋东西。
搜完,杨沂中在柜台前站了会儿,看了老板一眼。
“人不在。”他说了一句,转身走了。
没下令追。
张明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很大的不确定:“他就说了一句‘人不在’,然后就走了。没留人盯,也没让人追。”
岳定军坐在案前没动。
药铺里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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