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大结局(第1页)

潮水涨上来了,岳定军没有退。

他坐在礁石上,目光沉沉地坠在海面上。太阳还未完全跃出海平线,东面天际只有一线金红的光,正一点一点地漫开,像是一笔浓墨重彩的油画,将灰蓝的海面强行撕裂。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涨,浪头比方才更高,狠狠拍在礁石上,溅起的碎玉飞花打在他的膝盖上。

他的手搁在膝头,纹丝未动。冰冷的海水顺着鞋面渗进去,浸透了粗布袜子,那种凉意顺着脚底板直往上窜,但他没有站起来。

礁石下的沙滩已大半被潮水吞没,几个赶海的老头收了竹篓往回走,走得慢,一步三回头,像是在惋惜这大好的潮汛。远处渔船上有人在收帆,帆布落下时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某种沉重的叹息。这些声音,岳定军都听了一遍,入耳,却不入心。海风从东面来,裹挟着厚重的水汽和咸腥味,将他的头发吹得凌乱,他也没去理。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很轻,是布鞋踩在湿沙上的声音,有些发闷。

岳定军没回头,却知道是谁。

铁头走了过来,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住。手里端着一碗粥,还冒着腾腾的热气。那粥的热气在清冷的晨光里细细地往上飘,像是一条若有若无的线,系着人间烟火。


岳定军坐在礁石上没回头,却能觉出铁头站在那儿的分量。那是一种沉默的守候,比这漫天的潮声还要厚重。

铁头没走近,就站在三步外,端着粥,等着。

岳定军坐着,看潮水又涨了一截。浪头打上来,漫过礁石,溅湿了他的裤脚。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海。此时,那金红的光正漫开,从东面天际线一直铺到海面,铺了满满一层,将半个世界都染得滚烫。

潮水又涨了一截,已经淹到了脚踝。冰凉的海水浸透了袜子,刺骨的寒意顺着经络往上爬。岳定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又看了看那片金光。

然后,他回头了。

铁头站在晨光里,端着粥,等他回去。铁头立在沙滩上,布鞋边沾了一圈细沙,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那略显佝偻的轮廓勾出了一层金边。

岳定军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笑了一下。

他从礁石上站起来,朝铁头走过去。走了三步。

膝盖不疼了。

大庆殿外跪出的毛病,跟了他十几年的旧账,不知几时好的。

走到铁头面前,铁头把粥碗递过来。岳定军接过,掌心贴着椰壳碗壁,那股暖意透进来,穿过掌心那道旧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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