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硕站在官道中间，右腿的血已经浸透了裤腿，在脚边的碎石上洇开一小片暗色，他受了伤。
护卫们围在他身边，有人拽他胳膊，有人推他后背，想把他架走。他甩开一只手，又甩开另一只手。
前面的山口进不去，后面的旷野跑不了，两侧的山壁爬不上。他打了半辈子仗，头一回被堵在这么个窄地方。
镶红旗甲喇章京图尔格从前面跑回来，棉甲上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左脸上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往下滴。他单膝跪在鄂硕马前，嗓子里像塞了沙子。
“主子，山口里面的人全完了。明军的火铳封住了整条窄道，进去的人出不来，后面的人进不去。开阔地上全是尸体，摞了三层。”
鄂硕没看他，目光越过图尔格的头顶，望向山口方向。
山口的窄道像一张竖起来的嘴，里面黑洞洞的。弹雨从两侧山壁上倾泻进去，又从里面扫出来，那声音不像火铳，像一把巨大的铁锯在锯骨头。
山口外面的官道上，尸体从窄道口一直铺到百步之外，死马和翻倒的大车把路面堵得严严实实。
他打了一辈子仗，没见过这个打法。
“主子，往北走！”图尔格扯着嗓子喊，“翻山！翻过去就是旷野！”
鄂硕抬头看了一眼北侧山壁。山壁陡，但坡面上有灌木和碎石，人能爬。马爬不了，人下马可以。翻过山脊就是旷野，就是生路。
他翻身下马，右腿一沾地就软了一下。护卫赶紧扶住。他推开护卫，把马缰甩给图尔格。
“巴牙喇下马，往北坡爬。步卒留在官道上吸引火力。”
图尔格愣了一下。把步卒留在官道上？那不就是让汉军八旗和蒙古八旗的人送死？但鄂硕的眼神让他把话咽了回去。他转身朝后面挥了挥手。
三四百个巴牙喇兵从窄道里挤出来，踩着碎石和死马往北坡上涌。
镶红旗巴牙喇兵哈宁阿踩在一具尸体上，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倒在血水里。他爬起来的时候满脸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顾不上擦，手脚并用往坡上攀。
他身边有个年轻巴牙喇，看着不到二十岁，圆脸，嘴唇上还没长胡子。那小子爬得最快，抓着一根灌木枝往上拽，左脚蹬在一块石头上，右脚往上够。
然后那根灌木枝断了。年轻巴牙喇身子一歪，往坡下滑了两步，撞到哈宁阿身上。哈宁阿一把捞住他胳膊，把他拽回来。
“慢点！坡上全是碎石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
正在加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