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朱慈烨就被何定远叫醒了。
“世子,清军炮阵在动,比昨天提前了。”
朱慈烨从破木桌上爬起来,浑身酸痛。高烧退了,但身子还是虚的,起来太猛眼前一黑,扶着桌子缓了好几秒才看清地图。何定远已经把望远镜递到了他手边。
他登上城头,趴在城垛后面往外看。晨雾很重,清军炮阵方向只有模糊的轮廓,但火把的光点在雾中来回移动,密密麻麻的,比昨晚多了不少。
炮手们在做最后的装填,木棍捅进炮口的闷响隐约可闻。
他数了数。四十二门红衣大炮,全部对准了西门北段城墙。
何定远凑过来:“按他们装填的速度,辰时之前就能开炮。第一轮齐射打下来,那段城墙撑不住。”
朱慈烨没有放下望远镜。他盯着清军炮阵看了几秒,然后缩回城垛后面。
“不等他们开炮。步兵炮先打,三轮齐射,打完就停。迫击炮补一轮,专打拖炮的人。所有炮打完立刻撤进城里,藏到民房后面。”
何定远看着他:“不等他们开炮就动手?”
“对。”朱慈烨把望远镜塞回他手里,“他们正准备装填,炮手都聚在炮尾,弹药堆在旁边。这时候打,一发炮弹能带走他们整个炮组。等他们开炮之后再反制,他们人已经散开了,效果差一半。”
何定远点头,转身下了城楼。
城墙上,三千德军士兵已经在夜色中进入了阵地。机枪手把MG42架设在缺口两侧的残墙上,步枪手沿着城墙内侧的街巷口一字排开,每个人的面前都堆着沙袋和砖石。
野战厨房的大锅冒着白腾腾的热气,王二柱端着一碗热汤蹲在城墙根下,看见朱慈烨走过来,咧嘴笑了一下。
朱慈烨朝他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他走到缺口旁,扶着残墙站住,寒风从缺口灌进来,吹得他大氅猎猎作响。
城外的旷野上,清军炮阵的火把还在雾中晃动,炮手们弯腰忙碌着,全然不知头顶正悬着什么。
城下传来何定远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步兵炮,十二门,三轮齐射。放。”
十二门75毫米步兵炮从城墙内侧的民房里同时开火。
炮弹拖着尖啸划过城墙上空,像十二颗流星砸进了清军炮阵。第一轮齐射全部命中炮阵中央,高爆弹在红衣大炮旁边炸开,炮架被炸成碎片,炮管飞上半空,炮手被气浪掀翻,弹药桶接连殉爆,火光映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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