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五，乾清宫。
崇祯把那封国书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国书是礼部转来的，封皮上盖着大清皇帝玺印，字迹工整，措辞讲究，一看就是范文程那帮汉臣的手笔。
信不长。大意是：大清愿与大明息兵罢战，划界而治，通商互市。
但有一条——德王世子朱慈烨在山东私募兵甲、擅启边衅，大清不敢与这样的人同处一疆。若大明能将朱慈烨调离山东、削其兵权，则和议可成。
崇祯把信搁在御案上，站起来走了两圈。
他头一个念头是：皇太极怕了。多尔衮死在济南城下，镶红旗在青石关全军覆没，正白旗残部缩在河间不敢动。清廷打不过，才想出这么个法子来离间。
可第二个念头紧跟着就上来了：万一不是离间呢？万一皇太极说的是真的呢？
他坐回御案后面，把信又看了一遍。信里只提“德王世子私募兵甲、擅启边衅”。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大清不是打不过你大明，是不想跟一个藩王世子一般见识。你把朱慈烨撤了，咱们就能谈。
崇祯冷笑了一声。皇太极这套把戏，他太熟了。
当年袁崇焕在辽东，皇太极就玩过一模一样的招数——绕过关宁防线从喜峰口入塞，打到燕京城下，然后散流言说袁崇焕引敌入关。
他当时信了，把袁崇焕下了狱。后来他后悔了，但袁崇焕已经死了。
现在皇太极又来这一套。这回换了个花样，不散流言了，直接递国书。国书比流言厉害——流言可以查，国书没法查。
你总不能派人去盛京问皇太极“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走回御案前坐下来，把王承恩叫进来。
“去，把杨嗣昌、陈新甲、林欲楫叫来。还有，礼部那个新来的侍郎，叫什么来着——”
“回陛下，礼部右侍郎方逢年，上月刚上任的。”
“叫他一起来。”
几个人到齐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崇祯把国书往御案边上一推：“都看看。皇太极递来的。”
杨嗣昌先拿起来看，看完递给陈新甲。陈新甲看完了递给林欲楫，林欲楫看完又传给方逢年。四个人看了一圈，前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崇祯靠在御座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都说说吧。皇太极要朕撤了德王世子，撤了就能议和。你们觉得呢？”
林欲楫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压不住那股劲儿：“陛下，臣以为此乃天赐良机！德王世子私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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