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调完了,营墙也修了。
赵铁膺又来了。
这回,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着李亲兵,还带着一卷册子。
册子上,写着五十个名字。
沈砚。
赵铁膺把册子,往案上一搁。
这五十个人,归你。
沈砚看着那册子。
五十个?
五十个。赵铁膺说,新兵。上头拨下来的。塞给我,我塞给你。
沈砚没说话。他翻开册子,看了一眼。
五十个名字。名字后头,写着籍贯、年岁、出身。并州的、冀州的、司州的。农夫、流民、逃户。十七八的,二十出头的,还有一个,写了三十五。
五十个。一群乌合之众。
百夫长,沈砚合上册子,五十个人,不是五个。
我知道。
五个,我能一个一个带。五十个,得有别法。
什么别法?
沈砚摩挲了一下虎口。茧子在指尖下,硬硬的。
得编。
十人为什,五什为队。什有什长,队有队长。层层相辖,号令一通到底。
赵铁膺的疤,抽了一下。
十人为什,五什为队……他念了一遍,这是正经军的编法。
这营里的编,是乱的。一什十个人,有十二的,有八的。什长,是论资排辈,不是论能。赵铁膺说,你这法子,能行?
试试。
赵铁膺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
他说,你编。编完了,告诉我。
他转身,走了。走到帘子边,停了一下。
这五十个人,折腾好了,我给你记一功。折腾砸了——
我担着。沈砚说。
赵铁膺嗯了一声,掀帘出去了。
沈砚站在案前,看着那卷册子。
五十个名字。
他没急着操练。
操练,是末节。编,才是根本。
一根筷子,折得断。一把筷子,折不断。可一把筷子,得捆。捆,就是编。编好了,五十个人,是一个拳头。编不好,五十个人,是一盘散沙。
他得编。
第二日。
营东,有一间大帐篷。平日是堆杂物的,沈砚让人清了。
清完了,帐篷里,空。
沈砚在帐篷中间,点了一盏油灯。
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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