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
鼓响。
沈砚的千余精锐,进兵。
三里地,一刻钟。
流民阵里,慌了。
刘二牛站在山坳口,望着那一片压过来的甲。
他的脸,白。
他没料到。
他以为,沈砚给了三日。三日里,沈砚会想法子。
可三日过了。等来的,是刀。
他没跑。
不是不想跑。是——跑不了。
几千人,老弱妇孺,跑不过骑兵。跑不过甲胄。
刘二牛回头,望了望自个儿身后。
身后,几千人。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手里,是锄头,是木棍,是削尖的竹竿。
没有甲。没有刀。没有弓。
只有几把,从衙门里抢来的,生锈的铁刀。
刘二牛的眼,红了。
他转身,对着那几千人,喊。
散开跑!
往山里跑!
可来不及了。
沈砚的兵,已经压上来了。
壕沟?没有。
拒马?没有。
强弩?没有。
流民这边,什么都没有。
只有人。一群,活不下去的人。
沈砚的阵,压过来。
强弩在前。
嗖——嗖——嗖——
第一轮弩箭,落进流民阵里。
惨叫。
前排的流民,倒了一片。
锄头木棍,挡不住弩箭。
第二轮。
第三轮。
流民阵,乱了。
有人往前冲。有人往后跑。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哭。
沈砚的阵,没停。
强弩退后。长枪阵,上。
长枪如林。
往前推。
一排,一排,一排。
枪尖,泛着冷白。
流民们,往枪阵上,撞。
撞上去,就死了。
锄头,砸在枪林上,一声。竹竿,折了。人,被扎穿了。
惨叫。一片。
可还有人,往前撞。
他们没别的法子。
往后,是山。往后,没路。
往前,是枪。往前,是死。
他们只能,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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