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衡端坐案前,目光落在面前垂挂的细竹帘上。
帘后的医会学徒膝上摊着厚记事册,听得脚步落定,先微微垂首,很轻地清了两声嗓子。
学徒依着旧案记载,将嗓调压得极轻极低,气息微有发飘,句尾吐字带着明显的粗砺干涩。
谢衡双手拢在袖内,温和开口:“请照当年旧案,先将病家初诊时的原话复述一遍。”
学徒指尖压在卷页上,以那副干哑微虚的嗓音依案答道:“我今年整四十岁,常年在城南茶肆里说书度日。”
“这毛病是半个月前起的,身上没发热,也不觉着冷,就是嗓子不舒服。”
“只是每日到了下半晌,话说得久了,嗓子深处便发干发紧,吐字费力得紧。”
“可古怪的是,第二日清早刚睁眼,喉咙里竟也哑得厉害,清过嗓子才稍舒服些。”
学徒轻轻翻过一页薄纸,接着念道:“茶肆掌柜准我歇了三天。在家闭口不言,白日里确实轻快许多,可早起那阵沙哑却总没褪净。”
念罢这句,学徒依着旧案所载的病态,微微仰起脖颈,喉头滞阻地做了一个吞咽的轻微动作。
第三间静室内的完整诊册与旧方皆封在沉香木匣内,除却学徒口述,席前受试者全然无法翻阅底案。
谢衡端坐不动,只凭耳力听清对方声气中的顿挫与轻重,目力留意着喉间那一瞬微顿。
他伸手取过案侧的紫毫笔,在答纸上平稳录下年岁、说书度日、病程半月与晨暮声变四项基准。
稍早些时候,东侧深处的第三问诊间内,青毡隔绝了庭院杂音。
苏晚棠端坐考案前,一身淡青衣裙齐整平展,执笔沉静。
帘后学徒以微弱干哑之声报出年岁与病程,刚念过两句,苏晚棠指尖的羊毫笔便稳稳落定。
她听出对方句尾气音微飘、喉头微发干滞,随即温声相问:“病家年届不惑,说书为业,每日连续开口几个时辰?”
帘后学徒翻册应道:“日间说两个长场,晚间另有一场,常需高声压过茶客喧闹。”
“久言耗气,久劳伤津,根基首在劳声过度。”苏晚棠在答纸上落笔记录,判断清晰直切脉络。
她又追问:“半月前发病之初,可曾着凉受风?身上有无发热、恶寒或骨节酸楚?”
学徒依着旧案记录平声回答:“卷中记着问过,他说没有发热,也不觉得冷。”
苏晚棠点头,写下暂未见明显外感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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