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初,晨光漫过青州医会的青瓦飞檐。谢衡携着平常木制针匣,与裴青黛并肩步入针术试堂。
堂内已点起清晨的松木熏香,苏晚棠与程子修等入围医者皆已立在堂中等候。
堂内几张宽阔的紫檀长案一字排开,上面平整摆着数具铜木合制的特制练针具。
器具表面依循周身经络走势嵌有细微银线,深浅孔窍之间暗设弹簧与封蜡,专供试针者体察进退回响。
主试陆慎步至台前,目光扫过堂下众人,抚须沉声开口。
“今日第四轮针术初试,先考校诸位的立意、稳准与收放功夫。针石之道关乎气机起伏,不可在寻常人身上随意下针,医会特设此套器具以观各位的家传根基。”
“今日初试占四十分。考毕之后,医会将在后续两日内逐一复核入围方案,另行安排青州自愿门诊的旧疾患者,第三日方行终评。病家原本的调养照护一概不乱,不可拖延延误。”
苏晚棠闻言依礼点头,神色沉静端肃。左侧的程子修亦整束袍袖,肃然静候。
裴青黛立在谢衡身侧,抬眼看向堂侧设好的见证客席,低声说道:“孙老前辈还在临川,若要请他来,须先安排妥当那边的照护。”
谢衡神色平和,轻声应道:“孙老前辈行医向来审慎周全,必得将临川照护安顿妥当才会动身,走得稳些合乎情理。”
陆慎抬袖击响案上的铜磬,磬音悠扬澄澈,在大堂梁柱间回荡开来。
“规矩已明,诸位依序上前入席,起针展技。”
陆慎抬手示意众人听令,将评验细则当众宣示得清清楚楚。
“初试占四十分,考校手上的稳准与收放根基;终评占六十分,定于两日后看病家实症的相称与持续平稳,两项相合共计一百分。”
“用针之道重在适切平正,针少绝不凭空添得分数,唯看是否达成调理目标且平稳无虞。切不可为着互竞针数,强行削减该有的医治手段。”
堂中诸医肃然应诺。按照早前抽定的签序,青州程家的程子修率先出列,步至第一张长案前。
程子修解开随身鹿皮针囊,在案上展出一排长短不一的厚身铁针。他指掌宽厚,神情凝重如石。
执事随之上前拨动机括,练针具深处的银线与蜡封受力牵拉,器具内部立时传出三处轻重交错的沉闷滞响,模拟经络受阻之态。
程子修提气敛神,右手拈起第一枚长针,指腕微沉,将针稳稳推入上窍。他腕底发力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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