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诊席上数位老医长拆开封卷,聚在一处细阅程、苏、谢三份药方。案前墨香渐散,四下里只闻纸页翻动的沙沙轻响。
陆慎提笔批阅良久,抬眼朝堂下宣道:“三方医理皆通,程家持重,苏家清和,谢衡所拟亦切中气机转运,皆有可用之处,准予午后入堂复看。”
此言一出,堂前案架上已然挂起谢方二百四十文的木签。相比程子修的六百文与苏晚棠的四百八十文,同一疗程的花费低了许多。
堂下一名青州世家医者按捺不住,起身拱手问道:“敢问谢兄,白节苗与云穗子皆是山野常物,如何能承得住青玉髓这等醇厚补力?”
邻近几名考生也跟着看过来,眼里满是不解。在他们看来,名贵补药向来是固本要件,粗贱草木断难有这般力道。
谢衡起身面朝同道,从容应道:“长途行商之症,在于受劳之后脾气困顿。内里滞塞未通之时,若再加厚补,反倒易郁在脘腹,平添滞闷。”
“白节苗疏通滞涩,云穗子平胃安中,合于一处能调顺气机,令身子渐渐自纳谷气。”
“用药全在整方气味走势是否契合受诊之人。只要脉症合拍,常药亦能各展其长,并非单靠堆叠贵重之品。”
提问的医者听罢若有所思,默然品味其中关窍,拱手退回座中。
苏晚棠端坐案旁静听,目光落在那行二百四十文的药价上微作停顿,随即将手底的草卷端正收拢。
陆慎抬手示意诸人归座,沉声宣布辰试暂歇,令执事清扫堂前药案,静候午后病家入堂。
午后未初,日光斜照在试堂明窗前,堂内诸生归席,四下里重新肃静下来。
执事引着一名中年布商缓步走入堂中,来人步履微沉,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顿。
主诊长老陆慎扬声向众人示意,此人正是今日自愿入堂受诊的青州布商邵成,现年四十五岁。
邵成依言在堂前客座坐定,揉了揉额角叹道:“前阵子押送布匹跑了几百里路,十余日前回了家,身上便总觉得沉重乏力。”
“到了饭时全无胃口,勉强扒上几口粗饭,胃脘里便顶得发闷,连着十几天都是这般光景。”
邵成这般倦怠纳差、食少腹闷的情状,与卷中旧案相近,究竟何处相同,还须当面诊清。
邵成搓了搓手,又朝堂上长者道:“家里先前花重金买过不少贵药进补,吃下肚反倒撑得胃腹难受,起色有限。”
陆慎当面将改方与试看之法逐一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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