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夜船依肩,灯下共议(第1页)

船家搭稳踏板,招呼岸上客人依次登船。谢衡起身,待挑担客走过,才牵住青黛的手,陪她往船边去。

踏板随水轻晃,青黛低头看着脚下,将裙角略提起些。谢衡先踏上船头,回身托住她的手肘,等她跨过船沿,才松了力道。

梁安跟在后头付过船资,把钱袋收回袖中,又将布囊往怀里提了提。船家指着舱内长凳,请他们往里坐。

青黛选了靠里的一处,伸手摸过凳面,挪出身旁的空位:“你坐这里,过道留给人走。”

谢衡应声坐下,膝前仍容得客人通过。

梁安在近旁落座,将装着纸夹与抄页的布囊横放腿上。青黛看见囊角垂到凳边,提醒了一声,他便往回收好,用手护住。

舱外又上来几个人,竹篮轻碰着门框。谢衡侧身让过一位提篮妇人,替她扶稳篮把,待她坐妥,才回身理好衣袖。

青黛把手搭在膝上,望着对岸渐淡的屋影:“回去走到客栈,饭也该备上了。”

“这段河过得快。”谢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上岸再慢慢走。”她点了点头,将随身帕子折好,收进袖口。

船家沿舱看了一遍,嘱咐众人坐稳,便去解岸绳。梁安把脚边空处让给后来客人的包袱,自己坐得端正些,布囊仍稳稳抱着。

岸边有人高声道别,青黛转头望去,只见踏板已收,石凳旁留下几道长影。她伸手扶了一下凳沿,谢衡的手便停在她身侧。

船身轻轻一荡,她坐稳后朝他笑了笑。橹声从舱后传来,客渡缓缓离开岸边,暮光照进低低的舱口,落在两人并排的衣袖上。

橹声渐匀,船家把舱里的灯挑亮了些。青黛坐了一会儿,向梁安伸出手:“把今日留记给我,趁还记得,看看有没有漏下的话。”

梁安解开布囊,抽出薄册递来。她翻到折角处,船窗透进一阵风,纸页掀起,谢衡便伸手托住下角,让字行平展在灯下。

青黛顺着留字看过去,在外包衬纸那一处停住:“这个明日还要问。午后看着合用,用料与工钱总得等他们报齐。”

“边角贴紧的地方,也已记下了。”谢衡指给她看。她凑近些,认清那行小字,才往后翻。

新增要求另夹在册尾,她看过梁安的补记,将纸重新夹好:“添货这回没议成,旧契照行。等样齐,请掌柜们来认,交期再写明。”

梁安应道:“回去便照这个分放。”青黛点头,指腹仍压着册边,目光又移回今日看样的几行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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