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七午后,行商抱着包裹进了会馆,将随行凭记递到案前:“十三日接下的,今日船到,便给诸位送来了。”
青黛请他坐下,唤梁安取来最远一城的原夹。昨日留白那页摊在窗下,旁边压着初三的收样凭据。
包裹外封尚好。梁安念出封签记号,青黛逐字对着原记,又请行商指明途中交接处。他俯身指了两处,讲清换船时由谁接手。
谢衡把茶递给行商,随后腾开案上的杂物,让承办人铺好随包送来的纸页。青黛看过样主允返的署名,才请管样人当面启封。
小份返样仍系着原签,另有当地医者所写的复看回报。梁安翻至末页:“初三收样,十三日复看,当日下午交出,日期都在。”
青黛拿过来重看,指腹停在患者允送必要诊记的字旁。署名与原来接诊的医者相符,她将此页连同收凭放到一处,请梁安再对一遍。
谢衡读过诊记,见其中写着梳头省力,早起仍有发木,便问承办人要了纸夹,将这几页按原次序夹妥,交到待评案上。
“原页都在这里,连同返样一起呈给诸位先生。”他向管样人交代,又把启程留样的存放凭记附在夹后。
梁安查毕落笔,补上今日收到的时辰。
青黛沿十城名目逐页翻过,十处实收与十日复看的纸页都有了着落,她这才合拢原夹,亲手递给独立评判的同行。
那位医者接过厚厚一夹纸,先翻到末城收凭,再请管样人将返样移到自己案前。青黛退开半步,替他让出窗边亮处;谢衡在她身侧坐下,候着答疑。
管样人依次取出启程所留的小份,与各城返样并排摆好。评判医者先读原签,再请身旁同行同辨,将亲见之处写在空纸上。
青黛起身翻开地方留样记录,按城别放到相应样旁。有一页夹得深,她抽出后压平纸角,露出当地医者与收样人的署名。
窗前几人传看良久,又翻回初到时的记载。一位老医者指着末城诊纸问谢衡:“药性存得相近,这位病人为何还觉着木?”
谢衡走近案前,读过前后两页:“她病程久,初诊时持物也更费力。如今梳头省力,早起仍木,两样都须据实看,往后还得由当地先生照诊。”
老医者颔首,将尚存不适那行另作一记,再与近城持木盒男子的回报对读。两处均有改善,轻重却各有不同。
另一位评判接着问药性细微差处。谢衡就眼前获允样说明所见,答罢便将药样交还,回到青黛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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