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卷长老稳住心神,执起朱笔,就着案前摊开的厚宣纸题折逐行向下阅看。
第七十三味的更正落定,满堂渐次肃静下来,唯闻案头朱毫勾圈的沙沙轻响。
长老先翻至第一匣第七味,指尖悬停在“紫石葛”一条下,抚须照卷念出原答。
“断为青州西北石隙所出,今岁新采,阴处缓干,断面星点紧实,短节分明。”
此味正是昨日各家皆能观摩的公开旧样,谢衡结合指下短节触感与阴干之相,四项皆中底册。
随后是第三匣第二十七味,长老复又读道:“素节根,去岁采收,临川河西所出,根身坚实而断面留香。”
堂下几位来自临川的客商暗自点头,这味外州熟药的采年与质地,确被指间触感拿捏得极稳。
其余各匣依次移过长案,两名执事在侧翻开公府底册,逐匣逐行对照朱墨原字。
从第四匣到第六匣,长老逐一对过采收年份,又取公开旧样比看。每一处给分,都在卷旁记明依据。
三位长老连阅数匣,手中朱笔在折上接连落下朱圈,神色越发专注肃穆。
行至第九匣与第十匣,根茎厚实而药味驳杂,谢衡所记字句依然平实沉稳,条条切中纹理与气脉。
阅尽卷尾第一百味,长案后的三位评卷长老相互查照了底册,各自在评卷签条上落印。
陆慎取过朱印,在总结处稳稳压下官印,随即按案起身,声音朗朗传遍大堂。
“谢衡所辨百味,药名、产地、采岁与品相四项,共计四百项,按眼前实样勘验,皆合于规。”
“百味全中,录四百分满额。”
宏亮的声音激起堂前长廊一阵微动,执事依例捧过原折,将其平展悬挂在考案照壁正中,供众人随时上前查照笔录。
执事依令取来朱漆木架,将誊录齐整的黄绫长榜稳稳悬于堂前两柱之间。
陆慎扬声宣读首轮定局:“百药首榜,谢衡四百分居首;苏晚棠三百九十七分列次;程子修三百九十二分居第三。”
榜上朱墨分明,各人的失分之处皆照实列于细格之中,一目了然。
苏晚棠除却第七十三号受潮参段失掉一分品相,另有两味生药因采收年份判偏,各丢一分。
程子修所失的八分亦非全在药名,大半落在外州产地的界限与陈新之别上。
堂前并无齐声喧哗,四面回廊与考席间却陷入一片沉沉的静默。
前排几名世家门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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