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锦哆哆嗦嗦地应是,他跪在那里,额上全是汗,嘴唇嚅动了半天,也只挤出一句“小人记住了”。
元泓哼笑一声,摆了摆手:“罢了。胆子针尖般小,你瞧你陈兄,和朕吃饭还这般闲逸,和他学学。”
卫锦偷偷抬眼看了看陈安。
陈安正坐在元泓对面,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筷子,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半点局促都没有。
他又看了看元泓,元泓已经不再看他,拿起筷子继续夹菜。
卫锦这才敢慢慢站起来,退到一旁,也不敢坐,也不敢走,就那么贴着墙根站着。
元泓便不管他了。
他夹了一筷子腌萝卜,脆生生地咬了一口,又舀了勺羊肉汤,慢慢喝着。
陈安在旁边端起茶壶,替元泓把茶盏添满,又拿了块胡饼,掰开来,挑出最脆的那半边递过去,他嘴里念叨着:“陛下尝尝这半边,刚出炉的,壳最脆。臣方才掰的时候试了一块,香得很。”
元泓接过来,咬了一口,点了点头,确实不错,陈安便咧着嘴笑,又给自己也掰了一块,就着羊肉汤吃得呼噜呼噜的。
等吃饱喝足,卫锦立刻告退了。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出了陈府大门,站在巷子里,被冷风一吹,后背的冷汗才慢慢消下去。
他靠着墙喘了几口气,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方才厅里的光景。
陛下坐在矮几后面,端着碗喝羊肉汤。陈安坐在对面,给他递胡饼,给他添茶。
陛下接过饼,咬了一口,没生气,也没嫌他多事。
两个人就那么对坐着吃饭,跟寻常人家的主仆似的,可又不太一样。
卫锦想不明白。
大家都是混书肆、看荤话本的小混混,凭什么陛下会专程去陈安府上?
他陈安有的东西,他卫锦也有。
陈安认得的话本,他卫锦认得更多,陈安逛的书肆,他卫锦逛得更勤,陈安斗鸡走狗,他卫锦也没少干,怎么陛下就瞧上了陈安,瞧不上他?
是因为陈安长得好看?他卫锦长得也不差。
卫国公府的嫡出公子,面如冠玉,唇红齿白,京里哪家宴席上不夸他一句生得好。
陈安那张脸,顶多算清秀,白是白了点,可也没什么了不得的。
总不能真是传闻里说的那样,陛下和陈安,那什么……卫锦打了个哆嗦,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他见过陈安在书肆里翻话本的样子,蹲在架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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