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过那段颠簸路之后,车厢里的氛围像是被重新调过一遍的琴弦,松弛了,温驯了,不再紧绷着一根随时会断掉的线。第五轻柔靠在车壁上,腿边坐着苏清鸢,刚切换到三岁心智的她正仰着头看他,目光干净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石子,正等着他给她点什么新鲜的事做。
她坐在他腿上,第五轻柔低头看她,嘴角弯了弯,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她嘴边:“张嘴。”她乖乖张开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腮帮子鼓着,像一只正在储粮的小松鼠。第五轻柔又拿起一块,故意举高了一点:“再张嘴。”她仰起头来伸长脖子去够,够了两下没够着,嘴角沾着糕屑的下巴蹭过他的指尖,她伸出双手环住他拿糕的手腕往下拉,像是要用全身的重量把那块糕拖下来:“爹,坏。”第五轻柔被她拉得手腕一偏,那块糕落进她嘴里,她得逞了便眯着眼嚼起来,嘴里含含糊糊的:“爹不坏,鸢鸢咬。”第五轻柔笑了一下,伸手把她嘴角沾的碎屑轻轻擦掉。
她又拽了一下他的袖口:“爹,讲故事。”第五轻柔想了想,开口时语气像在念一本翻旧了的书:“从前有个小将军,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连马都上不去。”苏清鸢歪着头听,手指不自觉地抓着他袖口的布料,轻轻捻着。第五轻柔继续说:“后来她练了三年,练得比谁都厉害,北边那些坏人听见她的名字就跑了。”苏清鸢抬头看他:“坏人怕她?”第五轻柔点了点头:“怕得很。”她像是满意了,把脑袋靠在他胸口,手里的桂花糕碎屑蹭了一衣襟:“那鸢鸢也要当这样的小将军。”第五轻柔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发顶:“你已经当了,只不过现在先休息一下。”
马车继续晃着,苏清鸢在他怀里动了动,换了个姿势,看他的目光里那层软糯正在慢慢褪去,像薄雾被日光晒透之后悄悄散开了。她坐直了身子,眼神变得清亮起来:“师傅,你说我还能拉开弓吗?”十一岁的她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正在认真面对问题的思考,像是她刚从三岁那场梦境里浮上来,正想要确认一些更远的事情。第五轻柔看着她,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弓会拉开的。将来说不定”他顿了一下,“你还是为师的骄傲呢。”苏清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慢慢蜷了蜷,像是在心里试着握一握那柄还不属于她的弓:“可是我拉不开。”第五轻柔把她的手拿过来放在自己掌心里,用指腹按了按她的指节:“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你的手受了伤,需要时间。”苏清鸢抬头看他,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那里面的真诚:“那要多久?”第五轻柔看着她:“多久都行。我陪着。”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