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一把七弦琴横陈在血泊中,七根琴弦断了六根。
在汝应是膝上,躺着半张人皮,与琴同眠,
而她已经没了气息,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势,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哪怕身死道消,也不愿向这满城恶鬼弯下半分脊梁。
一层由乐符交织而成的光罩,正发出最后一声哀鸣,随着琴音彻底断绝,那层护佑的光晕化作点点荧光,如一场凄美的微雪般消散在风中。
数名百姓露出身形,他们浑身沾满血污,战战兢兢地蜷缩在角落,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仿佛只要稍微大一点声,就会惊醒那些藏在暗处的恶鬼。
风过处,弦音自起,皮囊轻颤,
一阵穿堂风掠过巷口,拂过膝上那张布满裂痕的古琴。
那根仅存的琴弦在风中微微一颤,发出一声清越的泛音。
那声音极短,像是一滴泠泠的山泉,坠入深潭,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转瞬便消散在风中。
没有曲谱,没有调子,就像是风的兴致。
最后,琴声已歇,皮囊静默。
贺瑾年后退半步,端正身形,恭敬一礼,做最后的告别,
她面向那些还在发抖的百姓,一缕清冽的灵力如水波般漾开,轻柔地拂过众人,将那些濒临崩溃的情绪一点点熨平。
“别怕,恶鬼已经退了。”
人群里,一个小女孩猛地抬起了头。
她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原本还在发抖的肩膀猛地一僵,随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跌跌撞撞地朝她扑了过去,死死抱住了她的腿。
“贺大夫!”
贺瑾年低头看着腿上女孩,将她抱进怀里,“二丫!”
小小的身躯终于找到了依靠,埋在她的怀里,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抽噎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没事了,没事了。”
贺瑾年一下、一下极尽轻柔地顺着女孩单薄的脊背。
在贺瑾年安抚伤员的时候,时玖却盯着那把琴出神,音符在消散前与魂力共振,发出淡淡的光韵。
他放出魂蛊检查起来,魂力波动随之亮起。
时玖的目光扫过四周横七竖八的尸体,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芒。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归三路,七魄化尘土。
纵然是死,也该是每一年散一魂,七天去一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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