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镇的军印是真的。
来使的军籍，也是真的。
可那个一路抱着封匣入京的营官，却不肯在供纸末尾按手印。
“臣只押封。”
他跪在地上，额角汗还没干。
“仓里有多少粮，何时停支，那张候支目是谁写的，臣没有亲见，不能认。”
萧景宁看着他。
殿里几个人也都在看他。
那营官叫邓恭，四十一岁，右手缺了两根手指。入京前，他大约想过自己会被问军情，问将帅，甚至问北镇是否有异动。
却没想过，第一件事是让他认一张自己没见过的仓目。
谢临渊站在案侧，忽然开口：
“把末尾改了。”
录供的小吏一怔。
“改成来使自称押送原封，余事未亲验。”
邓恭抬起头，眼里那点惊惧没有立刻散。
他看见皇帝点了头，才重新俯下身。
“臣可以认这个。”
残缺的右手伸进印泥。
按在纸上的掌印，少了两截。
萧景宁没有再问他仓里有什么。
另一路军驿送来的封押已经验过，与奏疏相合；宁川的急报也出自秦怀朴、范肃，几处递送关目能对上。
这是有人当真在等顾元辅。
不是又一张来历不明的假纸。
韩慎将六堡拨粮的原单铺到案上。
“两千四百石，原拨就是民赈。借存在北镇青石营仓，由军队押送，原定三月中旬出仓。”
萧景宁问：“为何放在军仓？”
“宁川数处民仓去年损毁，春粮沿军渠运到，借军仓收储较稳妥。”
这是一个看起来很稳妥的安排。
粮入军仓，有人守。
发粮时，有兵护。
不用担心散户抢粮，也不怕转运途中再遭北骑。
如今守仓的人不肯开门。
朝廷才发觉，那个“借”字写在纸上，门闩却握在别人手里。
“他们说什么？”
韩慎翻开第二页。
“旧借旧拨，军民混支，须待总领明定责任，再行交割。”
“谁是总领？”
没人回答。
朝廷还没任命。
北镇已经先替他们选好了。
顾元辅。
殿中一位官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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