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仪看见那封信,先问了一句话。
“他醒着看完的?”
谢临渊站在案前。
“看过。”
皇后低头。
信纸经过三年的折叠,折痕已经发白。那行“必要时,以旧伤留之”被萧烈按过,纸面上留着一道浅浅的指甲印。
她用指尖把折痕抚平。
没有说信是假的。
也没有问萧烈还说了什么。
“是我写的。”
谢临渊望着她。
他一路上想过许多种回答。
亲印可以被人盗用。
笔迹可以被人临摹。
曹安只记得送过信,未必知道信中写了什么。
这些话,他都能替她说。
她却一句也没有用。
“五月二十。”
沈昭仪道。
“我让曹安把景宁送出京城,交给萧烈。”
“为什么?”
“京里留不住他。”
“谁要杀他?”
她抬起眼。
“那时,所有人都可能。”
谢临渊没有接这句话。
皇后看着他,慢慢把信放下。
“包括我。”
书房外,有宫人抱着拆下来的黄绸经过。
帝崩已经公告,乾元宫里那些维持了三年的陈设正在撤。
热茶不再按时端进寝宫。
门口那双龙靴,被礼官收入御服箱。
天下终于承认,那间屋子里没有一个等着起身的人。
谢临渊却在另一间屋子里,等一个活人把话说完。
沈昭仪道:
“陛下遗诏里有我的名字。”
“我若立刻举丧,景宁立刻继位,第一件事,便有人把那道殉葬诏送到他眼前。”
“有人会说,这是先帝最后的心愿。”
“有人会说,他若不奉,便是不孝。”
“你觉得,他那时会怎么选?”
谢临渊答不上来。
三年前的萧景宁二十四岁。
与如今的自己一样大。
父亲突然死了,宫门被人挡住,废诏又接着送来。
谢临渊不知道那时的萧景宁,会不会亲手接过一盏毒酒,让它送进中宫。
皇后道:
“我不愿把自己的命,交给一个我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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