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关口，不在驿站。
在桥上。
两列木栅横过桥面，下面的河水刚过马腹。河岸插着拒马，远处还立着两架尚未装好的弩。
谢临渊勒住马。
他昨夜离京，赶了半宿路，在一处村舍换过马。此刻太阳刚露头，桥上的军士已经站齐。
有人捧着行文过去。
守关的人看完，退了回来。
“等。”
只有一个字。
曹安下马。
“奉京中差遣察军需，为什么等？”
军士道：“我没说不让过。”
“等谁？”
“等关主验。”
杜衡望着桥后的军旗。
程雁回没有去看旗。
她看的是桥边被扣住的车。
盐车、粮车、药车。
车辕朝着不同方向，被挤在一片泥地上。几名赶车人坐在车轮旁吃冷饼，旁边有一个人鞋都掉了，脚上缠着破布。
“我的车还在前头。”
她低声道。
“昨日递回的口信，说过了这座桥，又被扣在长平驿。”
谢临渊看向河岸。
有村民挑着草料过来。
军士接过草料，却没有给钱。
只撕下一张纸递过去。
村民没接。
两人说了几句。
最后，军士把纸塞进草筐，转身走了。
程雁回道：“军需兑券。”
“能兑？”
“能不能，是以后。眼下草料得先拿走。”
谢临渊下了马。
那村民捡起纸，正在往怀里塞。
纸上盖着军需印。
下面的字写得很清楚。
奉旨增援北境十五万，沿途粮草优先供军。
谢临渊盯住“十五万”。
昨夜乾元宫庭中的冷汗，像又从脊背里渗了出来。
他确实让人放过增兵十五万的消息。
那是给北境敌军听的。
是为了争取时间，分辨三城的攻势。
可现在，消息变成了一张兑券。
有人拿着它征粮。
有人因为它失去了草料。
还有人已经开始为根本没有获准出发的十五万大军，预备一路上要吃的东西。
“这纸何时领的？”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
正在加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