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宁没有立刻叫人取下那封国书。
他先让医官进殿。
国书上说已经病亡的人，就坐在阶下。脸色灰败，肩背僵硬，右手捧着热水，握得指节发白。
医官请他伸手。
他没动。
赫连寅低声说了一句北语，那人才慢慢松开杯子。
“伤久失养，途中又受寒。”医官诊过，向皇帝回禀，“今夜不宜再久站。”
“给坐。”
内侍搬来椅子。
椅上没有铺属于国主的锦褥，也没有按囚徒的规矩置于阶底。
只是放在避风处。
那人看了椅子片刻，坐下时，终于没有再强撑着挺直背。
萧景宁问：
“你的名字？”
他抬起头。
“赫连朔。”
声音很哑。
赫连寅俯身补道：
“王庭旧主，赫连朔。”
皇帝看向他。
“前半句，朕还须核。”
“后半句，先记。”
谢临渊落笔。
赫连朔。
不是大汗。
也不是死者。
先是一个活人，自称的名字。
——
核验没有只凭半枚佩符。
赫连寅交出旧年往来副册，又列出京中可能见过旧汗的官译。礼部连夜传来一名旧译官，曾两次随雍使入王庭。
人进殿，先看赫连朔的脸。
看过，神情便变了。
他没有直接跪拜，先请对方回答几件旧事。
哪年接见雍使。
旧使因病提前离席时，王庭如何安置。
那次互市争议，双方各自扣下的商货，后来由谁经手发还。
都是发生过、能与旧档相合的事。
赫连朔答得不快。
有的记得。
有的说不清。
记不清时，脸上露出烦躁，甚至斥了一句北语。
旧译官听见，反而缓缓低下头。
“臣曾见此人。所问私事与旧档可合，声容亦合。臣以为，确是赫连朔。”
卢见川没有让书吏写成已经认定。
只将他见过什么、凭何判断，分项录下。
随后又验旧书私署。
赫连朔不善说长句雍语，却识汉字，往年给雍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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