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仪看见那页验笔,先把右手收进了袖中。
动作很小。
谢临渊却看见了。
受笞第三日,他还不能久坐。卢见川让人给椅上加了软垫,案册放得略低,陈克勤坐在旁边。
没有谁让他们单独看这份东西。
“是我的。”
沈昭仪道。
她没有问从哪里找到,也没有先看封记。
只看了一眼那张写坏了的字。
药前,朕躬安。
药后,同样三个字。
后一个安字,最后一笔散开,像一个人明明想收住,手却不肯听。
谢临渊低声问:
“你供过多久?”
“前后四年。真正只做这件事,约有两年。”
“也是看三遍?”
她看了他一眼。
“不是。”
“我临一个字,要写几十遍。有些转折,写过一冬,仍会被他看出来。”
“陛下看得出?”
“看得出,所以起初放心。”
她伸出右手,放在案边。
指尖平稳。
只有要把两根手指并紧时,才出现一点细微的不听使唤。
“先替他誊稿,再替他写短批。”
“允。准。留。”
“后来,整份的也写。”
谢临渊看着那只手。
它拿过凤印。
签过禁医令。
也在昨夜替他把松开的衣带重新压好。
如今他才知道,它曾经写过更多人的生死。
卢见川问:
“为何退供?”
沈昭仪望向他。
“私改御批。”
书吏的笔停了一瞬。
“改哪一份?”
“沈承钧案。”
她说出那个名字时,没有看谢临渊。
“我长兄。”
七年前,淮南查出官盐私售。
沈承钧在其中经手,案上定了侵吞盐银,按拟罪应斩。
沈昭仪当时已在宫中八年。
家中递来的信很短。
母亲病倒,嫂嫂带着两个孩子去狱外等过一次,没有见到人。
她求过雍帝。
雍帝没有准。
后来那份处置御批送到她面前,让她誊写。
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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