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靖安的手已经按到了刀柄上。
不是拔刀。
只是人在听见一句无法接受的话时，身体先替自己找了一个能抓住的东西。
杜衡向前一步。
裴靖安松开了手。
罗勉看见了，也记下了。
“萧烈，所言有何凭据？”
“十月初六伤营点名簿。裴靖远，箭伤后热症，午后伤殁。医官记过。”
“医官何人？”
萧烈想了一会儿，说出名字。
罗勉记下，命人另查其去向。
裴靖安仍站着。
“你既知道他初六已死，为什么恤帖写十二？”
“十月十二，是那份大捷战报的日子。”
“我问的是，我兄长为什么也被填进去。”
萧烈闭了闭眼。
“那一批伤亡，归在一起报。”
“失首呢？”
屋里静下来。
萧烈没有再答得那么快。
裴靖安盯着他。
“你方才说，人是全的。”
“是。”
“后来为什么没有头？”
“我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你不知道？”
萧烈看向罗勉。
“我没有亲见。只是后来核退运尸，听说有缺。我那时没有再问。”
裴靖安的呼吸明显重了。
谢临渊看见他的拇指紧压着刀鞘，指节发白。
但他始终没有再碰刀柄。
罗勉将笔搁下。
“今日先到这里。初六伤营原簿，十二日战殁报帖，收殓、发运之人，分别调核。”
裴靖安转身便走。
门外的阳光很亮。
他却在檐下站了片刻，才重新迈步。
谢临渊看着他的背影。
罗勉忽然道：“谢大人，方才那些，不必替裴将军省。”
“不会。”
“他按刀的动作，也不必添成拔刀。”
谢临渊点头。
纸能将一个人写得太好。
也能将他一瞬的失态，写成再也洗不掉的恶。
回到家时，饭已经凉了。
沈昭仪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张写到一半的家用账。
她先看了看他的脸。
“要出京？”
谢临渊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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