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北境城西边的官道上腾起一片黄尘。
李毅站在西线北侧高坡上，用望远镜看得清楚，四辆卡车拖着小口径步兵炮出了城，后面还跟着两辆弹药车。车队沿铁路走了一段，拐上西河套方向的土路，往炭场坪方向开来。
“孙大有，鬼子的炮兵出城了。”李毅把步话机凑到嘴边，“他们进了射界就报告。”
“团长，早盯着呢。”孙大有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出来，带着点被晨风呛哑的粗粝，“我这儿能看见头车，刚过青砖楼西。团长，他们这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射程不近，跟咱们的105比，还差着一大截。”
“先别急着打。等他们到了七里铺北边那片开阔地，停下来卸车的时候再动手。”李毅嘱咐道。
“明白。我给他们留了份早饭。”孙大有笑了两声，便挂断了。
昨夜一场恶战，西线前沿已经坑坑洼洼，弹坑里还冒着残烟。
李毅让沈大兴的西线部队全部退入反斜面后，只留下了观察哨。
黄木根带人把昨晚缴获的两门日军步兵炮从烂泥里拖了出来，用木棍和黑布扎了两个假目标，架在西线北侧山坡显眼处。
孙大有嘱咐他，假炮周围撒点新土，做得像刚推上来的。
日头升起来后，天边传来了飞机引擎声。
李毅抬头看了一眼，这次是三架飞机，两架战斗机，一架侦察机，从北境机场起飞，往西线方向飞来。
飞机并没马上投弹，只在高处盘旋，显然是给炮兵当眼睛。
“让所有人别露头。鬼子的飞机在给炮兵划靶。”李毅朝宋知言喊了一声。
宋知言传令下去，西线阵地上的人全缩进石缝和反斜面后面，连机枪都盖上了草。
七里铺北边，日军的炮兵车队停了下来。士兵们跳下车，开始卸炮。他们选的位置很讲究，在一片缓坡的背阴处，从青云坪方向不容易直瞄。
日军炮兵指挥官是个中尉，叫村上，正拿着望远镜朝西线北坡看。他看见那两个假目标，回头跟身边的小队长低声说了几句。小队长小跑着去调整炮口。
村上又朝天上那架侦察机挥了挥旗，飞机倾斜了一下机翼，表示收到。
“他们上钩了。”黄木根趴在李毅旁边，轻声说道：“再等等。让他们把炮全架好。打起来，他们没工夫搬。”
孙大有的炮阵地上，四门105榴弹炮已经脱了伪装。老蔡带观测班测算好了风速和距离，把标尺定在日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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