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六日,入夜。
天阴着,月亮整个都看不见了。
魏东来带着侦察连一个排摸回老地方,河沟北岸那块大石头后面。
三盏探照灯还照白天那样亮着,南边入口那盏正来回扫,光柱贴着站台边划过去。陈小满趴在旁边数哨兵的步子。
“站台两侧的?刚换完,下一轮十点。”
魏东来“嗯”了一声,把两根爆破筒从油布里抽出来,摆在脚边。
白天看下的东西他都记在脑子里:先灭南灯,趁乱摸到车头下,蹲检修坑;等下一轮两个人交接、站台上空那一小会儿,爬出来塞药。
“记住,”他压低声音,“北岗楼那盏不用管。炸完走河沟,别往北。”
陈小满把位置记下,又朝着站台方向看了一眼。南边站台入口的哨兵正靠在沙袋上,枪横在膝盖上,脑袋一点一点的,看来是困了。
魏东来一挥手,几个人顺着河沟北岸往上摸。
河沟北岸是一道碎石坡,坡面上长满了枯草,踩上去嘎吱响。他让每个人脚上缠了布,走一步停一步,花了大半个钟头才摸到站台边缘的铁丝网外面。
铁丝网拉得不密,三道铁丝,魏东来拿剪线钳剪断中间那道,掀开一个口子,侧身钻了进去。
陈小满带着两个人往南边站台入口方向摸过去,剩下的人由魏东来领着,贴着站台边缘往东挪。
站台地面是夯土的,表层铺碎石。缠了布的鞋底在泥里蹭过,踩上去是闷闷的一声。他走一步停两步,贴着站台最边缘的沙袋垛子往前挪。
车头就在前面十几步远。新漆掉了两块,露出底下的锈,烟囱笔直。
南边突然响了一声枪响,像谁把枪掉在了石头上。紧跟着,站台入口那盏探照灯灭了。
“走!”魏东来低喊了一声。
三个人从站台边缘蹿出去,几步冲到车头底下,一个接一个跳进检修坑。
坑底一层碎石,混着成年累月的油污。魏东来跳下去时左肩磕在坑沿的铁角上,咬着牙没出声,把身子往坑壁内侧缩了缩。
北岗楼的探照灯往站台扫了两圈,从岗楼里跑出三四个日军,端着枪朝南边入口摸过去。
魏东来伏在坑里听着,脚步声从他头顶踏过去,又慢慢散了。北岗楼把灯转回北面,南边那盏没再亮。
分水岭这半个月夜里出过三回枪走火,守备队谁也没当回事。
“陈小满得手了。”魏东来把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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