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九年五月二十七日，午后。
水门码头的清点刚收尾，三艘船的货底子都翻完了。两艘平底货船装的是粮食弹药，那台汽艇的尾舵虽然弯了，发动机还能转。
方文远正蹲在船帮上擦手，三道梁方向的回电就到了。
魏东来带人沿着测绘仪笔记本上标的那条小路摸到了乱石沟北口，一路上没撞见人，但沟口有人走过的痕迹。新踩的碎石，断口还带着潮气，最多是昨天的事。
李毅蹲在码头边的货箱上啃干粮，听完电文，把最后一口窝头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黑田果然知道了那条路，他比我们快一步。”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渣子，“魏东来还在沟口？”
“在。他留了两个观察哨盯着乱石沟南北两头，自己带人退到了东侧山坡上等命令。”
“让他先别撤。乱石沟那条路，我们暂时用不上，但也不能让黑田从那儿跑掉，让他盯着就行。”
方文远把电文誊抄了一遍，压着嗓子对着话筒念了三遍，确认对面抄全了才挂上。
李毅转头看向宋知言，宋知言正在把今天凌晨从三道河缴获的粮食和弹药清单摊在膝盖上核算。
“一营在北面打了两轮炮，黑田的北门守军火力明显弱了。沈大兴那边报，西门外的火力点也撤了两个，他把人都往城里收了。”
宋知言把本子合上，“郑长官那边来了消息，铁佛寺弹药库里的十几箱炮弹全是九二式步兵炮用的，和我们手里那四门炮配套，我已经让钱副官派人去接收了。”
“钱副官的人到哪了？”
“他正带着两个连从南面绕到铁佛寺后山，天擦黑前能到。郑长官派了那个姓贺的参谋跟着去，就是上次来递话的那个。”
李毅点点头。
贺参谋那人虽然穿得寒酸，但说话做事干脆，把弹药库交给他对接，能省不少扯皮的事。
“新兵连呢？”
“已经从北境城出发了。两百多号人，走三道梁那条老路，天黑后到三道河。沈大兴安排刘大柱带队，张老憨也跟着来了，换了三八大盖。”
“好。你让人在河堤上支几个棚子，把粮站再往前挪两里，贴着云溪外围。明天打援兵，民夫和担架队得有人管。”
宋知言转身下去安排。
李毅站起来，沿着河堤往北走。
走到半路，正碰上黄木根蹲在河边洗手，右手掌心里一道新划的口子还在渗血，是从三道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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