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静静听毕,神色从容,微微摇头,缓缓开口辩驳。
“军师此言,有理,却也有差。
你说宋室昏暗、奸贼当道、忠良难伸,我何尝不知?我连年征战、浴血北伐,屡建大功却只居虚职,处处被掣肘打压,其中苦楚,我比谁都清楚。
若论施展抱负,留在大宋,的确步步荆棘、步步受制,一生荣辱尽看帝王喜怒、奸臣眼色,终究难掌自身命运。
可你我皆是汉人!
若是为一时权位、一时前程,屈膝投靠契丹异族,纵使日后位极人臣、雄霸北疆,终究是背主求荣、屈膝降虏!
千秋史书落笔,后世万民评说,只会将你我钉在汉奸叛臣的耻辱柱上,永世唾骂、不得翻身!此等荣华,纵有万里江山、绝世富贵,又有何用?”
话音稍顿,西门庆目光深沉,继续缓缓道来。
“再者,辽国虽眼下示好于我,却也绝非善地。
辽主沉迷享乐、喜好狩猎、疏于朝政,国中贵族奢靡腐化、内政腐朽、外有金国虎视眈眈。看似疆域辽阔、兵甲众多,实则外强中干、隐患重重。
今日他能许我高官厚禄、驸马尊荣,不过是惧我兵锋、求我挡灾。他日忧患既去、北疆安稳,我等外来降将,一样会遭猜忌、被架空、兔死狗烹。”
朱武听得透彻,心头猛然一震,随即低声叹道:
“原来大人早已将宋辽两端利弊看得通透。
依大人所言细细想来,降宋,功高必遭猜忌,兔死狗烹;降辽,势去必被疏离,鸟尽弓藏。
如此说来,无论是归宋、归辽,到头来皆是为人臣属、受制于人,全无真正出路!
我等兄弟舍生忘死、浴血沙场,日日在刀山剑林中搏杀,若到头来只求青史之上寥寥一笔虚名,无实权、无基业、无自主之命,当真值得吗?”
朱武抬眼凝望着西门庆,目光恳切,再问一句:
“晚生追随大人多年,深知大人胸襟万丈、格局非凡,绝非只求留名青史的寻常武将。
若不求名、不求臣属苟安,不知大人心中,究竟藏何等宏图大计?”
西门庆闻言,仰面哈哈大笑,笑声清朗,震彻内堂。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唯有军师你也!”
他收敛笑意,目光灼灼,字字铿锵落地。
“军师且想!
我等若归大宋、归大辽、归金国、归西夏,归根结底,皆是寄人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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