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辉闻声,终于停下慌乱手脚,回过身来,怔怔看着眼前这位素来沉寂、今日独抱孤忠的宗室贤臣。
此刻国破家倾、百官奔逃、举国惶然,满朝文武无人敢担死守孤城之责,唯独耶律大石挺身而出、逆势立誓。
他心中既有几分愧色,又有几分侥幸,不由感慨长叹,口中叹出千古良言: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国危方显良将,世乱始见忠臣! 朕往日昏聩、识人不明、忽视贤才,将你久置闲职、埋没大才,实乃朕之过、朝堂之憾!
今日举国崩离、大厦将倾,唯你大石忠心不二、挺身护国,真乃我大辽擎天玉柱、护国栋梁!”
言罢,他神色一正,对着身旁随侍太监厉声传旨: “来人!即刻拟朕圣旨!
诏封耶律大石为北院大王、幽州都统军、天下兵马大元帅、南征总制经略使! 总领燕云全境战守诸事,全权节制幽州、儒州、奉圣州、归化州三州一镇所有军马钱粮!
幽州城内,特留一万五千守军尽数归大石调遣! 剩余三万余兵马,悉数随朕护驾北撤!
凡燕云附近州县文武官员、兵将士卒,但凡有迁延不从、违令懈怠者,大石可先斩后奏、便宜行事!”
太监躬身俯首:“奴婢遵旨!即刻拟诏盖玺!”
旨意传罢,耶律辉望着耶律大石,又带着几分仓促无奈,急急补道: “大石,你也要体谅朕的难处。如今满城兵马不足五万,留你一万五千人,不多不少,已是朕所能给出的最大余地。你手握全权、坐镇坚城,尽力死守便是!”
顿了顿,他思索片刻,又道:“辽有上京临潢府为龙兴旧都、北国根本,朕便退守临潢府,驻跸静待你的捷报!盼你早日大破宋军、收复燕云,迎朕回京!”
说罢,他再无半分君臣体恤、忧国之心,转身又匆匆扎入纷乱宫人之中,继续催促装车、收拾珍宝猎犬,一心只盼速速离城北逃。
耶律大石静静伫立原地,目光沉沉望着耶律辉仓皇慌乱的背影,眼底最后一丝对君王、对朝堂的期许,彻底烟消云散。
他心中了然:此君昏庸怯弱、无可辅佐,大辽气数已尽,全然不假。 只是,国虽亡、土可破,他耶律大石的忠骨、壮志、家国血性,不可屈、不可灭!
片刻之后,他收敛心绪,不再留恋宫中乱象,转身阔步出宫。
一身戎甲,孑然孤影,自纷乱颓败的皇宫大步踏出,迎着满城逃难慌乱的乱象,神色决绝、步履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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