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院里,陈文宝一走,屋内便安静了不少。
李氏轻轻放下手中茶盏,抬眸看向身侧的宋氏,柔声开口:“四嫂,可是还有别的事想说?”
宋氏缓缓点头,略一沉吟,才把心底盘桓许久的话说出口。
“五弟妹,我想着,你四哥如今困在边关,照这个情势,怕是要像五弟一般,一别便是两三年,难以回京团聚。我心里琢磨着,我能不能动身,往边关去寻他?”
这话一出,李氏着实意外,眉尖一蹙,连忙劝道:“边关苦寒,路途艰险,四嫂你这身子,哪里吃得消……”
宋氏摆了摆手,半点没有放在心上,轻轻叹了一声。
“可长久这样两地分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说实话,我心里也是放不下他。”
“可孩子们年纪尚小,你若是一走……”
“儿孙自有儿孙福。”
宋氏淡淡一笑,看得很开。
“我这个做祖母的,又能替他们担多少?自有他们的爹娘照管,不必把我捆在家里。”
李氏静静望着她,一时默然无言。
心底却通透得很。
哪里是放心不下边关的四哥,哪里是熬不住两地分居,四嫂分明是在这四方宅院里困得久了。
想借着由头出去走走、透透气,那些挂念担忧,说到底,不过是顺水推舟的借口罢了。
念头转过,李氏方才缓声开口,委婉劝道。
“眼瞅着就要入冬了,风霜严寒,路途泥泞难行,实在不是出行的好时节。”
宋氏闻言,笑意从容,半点不急躁。
“我也不急这一时半刻,今年先安稳在家,等来年开春,天气暖和了再动身,也不迟。”
李氏闻言心头一沉,瞬间彻底明白。
这话听着是暂缓,实则心意已定。
她早已暗自盘算周全,只待来年春暖花开,便要离京远赴边关,谁也拦不住了。
李氏顺着她的话温声接道:“那样也好。等四哥在边关彻底站稳脚跟,局势安稳下来,你再过去,到了那边也能顺心安稳些。”
宋氏闻言眉眼舒展,浅浅笑着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宋氏缓缓又开口说:“家里我真没什么放不下的。两个儿子都成家立业、为人父了,府中琐事、儿孙教养,自有他们夫妻操心,轮不到我一把年纪操劳。”
她轻轻舒了口气,眼底藏着几分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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