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货栈夹道之后,陈九很快走到了三号栈桥处。
江风中掺杂着退潮后留下的泥土味,迎面扑来。
三号深水码头的跳板上,二十多个身穿黑色对襟短打、手把半截驳壳枪前顶的水警便衣围得严严实实。
巡察队员拿汉阳造顶在后面跟着,胡老五手里拿着一只哨子,看护着一个小苦力,小苦力右耳被跳弹咬掉了块皮,鲜血直流。
水门外航道上两艘挂有英国米字旗的工部局铁壳巡逻艇涂成了浅灰色以防生锈。
旁边还有一艘日本三菱洋行的大火轮,两个穿西装的日本人手里拿着蔡司照相机,在栈桥上给工事拍照、画图。
“老子看谁敢动!”
走在最前面的水警便衣张队长手里拿着一张黄纸公文,唾沫星子乱溅:
“昨天夜里江上出现了非法军火船队,警备司令部接报后就派员到三号库调查。工部局巡捕房今天跟司令部一起办公,不听指挥的当场击毙,格杀勿论。”
胡老五紧紧咬住牙关,手里抓着腰后挂着的毛瑟枪机,对方拉英国巡捕做虎皮,在白天开枪的话,理就全归他们了。
“格杀谁啊。”
人群中传出了一个冷冷的声音。
汉子们很快就让出了一条通道,脸上的憋闷顿时化为欢喜:“九爷来了。”
见到小六子耳上的血迹后,陈九心中一直被压制住的怒气又冲上了眉头。
陈九来到跳板前面之后,手腕一抖,六十四斤长槊重重地砸在了石条上。
咔嚓。
三寸厚的花岗岩石码头石条被八棱玄铁瓜锤击出一条手掌宽的裂缝,碎石飞溅到张队长的脸颊上生疼。
张队长被震得后退了半步,但是看了一眼后面的英国巡逻艇之后,胆子又大了起来,拿着黄纸在陈九面前晃:
“陈九!杨司令的命令我已经收到,工部局巡捕房也已经在场了交出仓库钥匙,否则的话……”
话还没有说完,陈九就向前迈了一步。
右手突然探出,像铁钳一样掐住张队长的脖子,硬生生把一个一百四五十斤的汉子提的脚底朝天。
左手上拿了黄纸,在上面撕了两下,弄成一团之后塞到张队长嘴里。
张队长眼珠子凸出来了,两只手紧紧抓住陈九的手指,但是好像抓住了一截生铁一样。
陈九从后面拿出了盖有军委会朱砂印的委任状,啪的一声打在了对方的脸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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