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晓兰是被一阵尖锐的哨声吵醒的。
那哨声又急又利,像一把刀片子直直地扎进她这间小平房里。
方晓兰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黑漆漆的房顶,鼻子里全是煤烟和冷空气混在一起的味道。
方晓兰盯着上方那根黑乎乎的房梁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
她穿越了。又下乡了,现在是东北农场知青。
今天是农场的第一天。
哨声还在响,一声接一声,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
方晓兰从被窝里爬起来,冷空气瞬间钻进棉袄领口,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炕还温着,昨晚临睡前方晓兰又起来添过一次煤。
说实话,她昨晚睡得很沉——这是她穿越以来睡得最舒服的一觉。
方晓兰摸黑穿衣服。
穿好之后又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从江城带来的手表,是方晓兰特意买来看时间的——四点五十。
方晓兰看完就把手表放空间。
天还是灰蒙蒙的,隔壁徐姐那屋的门关着。
筒子楼那边已经有人声了。
方晓兰把棉袄领子竖起来,缩着脖子快步往操场上走。
操场在筒子楼前面,很大一块平地。
操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黑压压的一片,都在缩着脖子跺着脚,呼出的白气在头顶汇成一片雾。
方晓兰一眼就看见孙芸——她站在女知青那排的最边上,正踮着脚东张西望。
看见方晓兰,孙芸眼睛一亮,使劲朝她招手,嘴型在说“这边这边”。
方晓兰快步走过去,站到孙芸旁边。
“你怎么才来!”
孙芸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
“刚才庞干事已经来了,在前面点名呢!”
方晓兰顺着她目光往前看。
操场最前面站着一排人,中间那个正是昨晚在食堂门口训话的庞干事,脸上的表情跟昨晚一模一样:
严肃,冷硬,像一块刚从冻土里刨出来的石头。
庞干事旁边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指导员杜红玉,今天换了身灰蓝色的列宁服,短发拢在耳后,手里也拿着个本子。
另一个方晓兰没见过——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绿色的军大衣,站在那里纹丝不动,腰板挺得像一杆枪。
“那个是谁?”方晓兰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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