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弃子(第1页)

就在主上即将被那漩涡吞没的最后一刻——

那追了五部、以数域苍生为薪的最深的手,那古井般的眼里,忽然掠过一丝比死亡更深的惊惧。

他望向的不是陈平,不是苏晚晴——

是那归墟眼之上、那虚空最深处。

仿佛那里,有一双无形的、冷漠的、俯瞰着这一切的——眼。

那一双眼不属于陈平,不属于苏晚晴,不属于这满归墟眼的任何一个人。它藏在比这归墟眼更高、更远的地方,在那更大的天之外。

主上临死的最后一刻,望的是它。那一丝惊惧,从头到尾就没有一分是给陈平的。

“是您……”主上那最后的声音,满是被弃、被抹去的绝望与不甘,“数百年了……您还是觉得……本座这枚弃子……脏了您的棋盘……”

“您宁可借这收破烂的手……也要把本座这枚早废了的弃子……连根抹去……”

陈平听懂了一半。

他往前走了一步,隔着那翻涌的漩涡,朝那正被一寸寸卷下去的人开口。他问得很平:“您说的那个‘您’——”

“是谁?”

主上没有答。

他那被煞气一寸寸吞掉的脸上,忽然裂开一个笑。那笑不是冲陈平的,也不是冲天上那双眼的——是冲他自己几百年。

“收破烂的……”那声音已经散得不成句了,“你收了本座……”

“你收得了那座炉么……”

“这满海的冤……这几百年的薪……本座算什么……”

“本座也是……柴……”

最后那两个字落下去的时候,陈平忽然明白了:这个把几百万人当柴烧了几百年的人,临死才知道,自己也一直在谁的炉子里。

而那口炉子,在天上。

那只手,连着那半句话,一起沉了下去。

而就在他沉下去的那一瞬,陈平抬头望向虚空最深处——

那里的东西,退了。

不是躲,也不是逃。是看完了,便收回去了。像一个人隔着窗子看完一场雨,掩上窗,回屋去了。那一点冷漠的注视撤走的时候,连一丝涟漪都没留下,仿佛这满海几百年的冤、这一场拼掉了多少人命的死战,于它不过是一桩办完了的小事。

陈平盯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攥紧了拳头。

轰隆——!

归墟眼彻底闭合。

那端坐了数百年、把数域苍生当作柴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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