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五号,清晨六点。
京城南郊军用机场。
一架涂着灰绿色迷彩的运输机停在跑道尽头,机舱门开着,舷梯已经放下来了。
温文宁站在机舱口,回头看了一眼。
霍渊站在十米外的停机坪上,穿着常服,肩上的军衔在晨光里泛着暗金色的光。
他没有再往前走。
这是规矩——非执行任务人员不得靠近军用运输机五米范围内。
温文宁冲他挥了挥手。
霍渊没动,只是看着她。
目送。
温文宁转身上了舷梯。
机舱里已经坐了七个人——顾长风、张远,还有五个穿迷彩服的年轻军人,都是总参安全部抽调的精锐。
温文宁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系好安全带。
顾长风坐在她旁边。
“紧张吗?”
“不紧张。”温文宁说,“就是有点……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外婆当年看到的东西。”温文宁把手按在胸口的内衣口袋上——那里贴身放着外婆的手绘地图。
顾长风没接话。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份折叠好的军用地图,摊开铺在膝盖上。
“文宁,看这里。”
温文宁凑过去。
顾长风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位置。
“泸水县以南,怒江大峡谷东侧,高黎贡山南麓。”他的指尖沿着山脉走向慢慢移动,“从泸水过江之后,有一条老马帮路,是清朝时候走茶马古道留下的。现在基本没人走了,路早就被荒草盖住了。”
“能走吗?”
“能走。但要开路。”顾长风说,“带了两把砍刀,每人分一把。”
张远从后排探过头来。
“顾老师,那条路你多久没走过了?”
“二十一年。”
“二十一年……”张远咂了咂舌,“路还找得到?”
“找得到。”顾长风把地图折起来,“山不会变。”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响起来。
机舱开始震动。
温文宁透过舷窗往外看。
霍渊还站在那里。
没走。
飞机滑行,加速,起飞。
地面越来越远。
霍渊的身影变成了一个黑点,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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