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蹲在门口的泥瓦匠,半晌,才从牙缝里憋出一句:“凭啥那姓葛的能封侯……我这砌墙的手艺,就不能博一把?”
没人笑他。
因为这一刻,满铺子的人,心里头想的,都是同一个字。
侯。
……
皇城,御书房。
蒋瓛半跪于地,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陛下。截至昨夜,入城的能工巧匠、奇人异士,已逾两万。城内客栈爆满,连城南破庙、城外草棚,都挤满了人。”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册子,双手奉上:“这是臣的人,这几日在城中,记下的部分物件。”
朱标接过,翻开。
连发的弩、自个儿会转的水车、装了机括的木牛,还有……不用人扇就能自己转的扇子?
足足几十种,闻所未闻。
朱标一页页翻着,嘴角,慢慢翘起来。
『大哥。』脑子里,朱彪的声音飘出来,这回竟带着点正经:『光这册子上记的,就奔三万去了。这还没算路上的、没敢冒头的。』
『你这一道旨,跟捅了马蜂窝似的,全大明藏在泥里的能人,呼啦一下,全往你这金陵城钻。』
朱标“嗯”了一声,把册子合上。
“龙蛇,都进瓮了。”
『可不嘛。』朱彪啧啧两声:『以前这帮人,要么烂在乡下被当疯子,要么揣着一身本事进棺材。如今好了,全冲你那句“封侯”来了。』
朱标走到窗边,望着宫墙外。
“请来了,只是头一步。”他声音很轻:“三日后,午门外。朕要他们,把肚子里的真东西,当着天下人的面,亮出来。”
『这场比武封侯,我是真期待。』朱彪搓着手:『就不知道,萧靖那帮老狐狸,能不能消停。』
朱标忽然笑了。
“他们,该坐不住了。”
……
果然,文华殿,值房。
韩崇推门进来。
这回脸上,没了前几日的黑气,反倒红光满面。
“萧公!好消息!”他压着嗓子:“陛下口谕刚到——命咱们吏部、礼部,协理科学院前期的‘登记造册’!”
正捻着棋子的萧靖,手指一顿。
“登记造册?”
“对!”韩崇凑过来,声音都在发亮:“几万匠人入京,谁叫什么、带了什么物件、师承哪门——这一笔一笔,全得咱们的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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