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天”那块黑石头，跟阎王爷的令牌似的，往路中间一插，活人的道就断了。
几十具用破席子卷着的尸首，就堆在石头底下，旁边是炸塌的木架子，一股子血腥味混着火药的臭气，熏的人脑仁疼。
卫千户一脚踹翻个偷懒的监生，提着刀。
“哭丧呢？想不出辙，老子就让你们拿指甲去给这石头抠条路出来！”
那监生吓的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躲进人堆，一个胆子大的，手里还攥着本破县志，梗着脖子站出来：“卫大人，天险难越，不如绕道百里……”
“放你娘的屁！”卫千户把刀鞘往地上一砸：“十天！总管大人的军令状！绕路一个月，你们哪个的脑袋够砍？”
“那也不能拿人命填！我们是读书人，不是给你当炮灰的！”
卫千户眼珠子当场就红了，手按上了刀柄。
“都闭嘴。”
朱允熥拨开亲兵，走到那块巨石跟前，没看两边吵的脸红脖子粗的人，只是仰头瞅着那面光滑的反光、透着死气的岩壁。
“马师傅。”
“在！”马钧提着工具箱跑来，满头大汗。
“你那蒸汽绞盘车，劲儿最大能拉动多少？”
“回大人，能拽动五千斤。可这石头……怕是不下一百万斤。”马钧的声音里全是没辙。
朱允熥从怀里摸出张叠的四四方方的纸，递给他。
“‘落雷火器’的方子。”
“硝石、硫磺、木炭，按七五、一五、一的份例，磨细了混三遍，再拿烈酒泡过的麻布一层层包好，最后用桐油封死。”
“这玩意儿，比军中黑火药的劲儿，大十倍。”
马钧接过方子，手指头直抖，那眼神，跟饿了三天的狼见了肉一样：“大人！这……这是神方啊！”
“方子是神方，也的看用的人是不是神仙。”朱允熥转过头，眼光落在监生那伙人身上。
“你们，过来。”
几个监生磨磨蹭蹭地挪过来，一个个低着头，跟斗败的瘟鸡似的。
朱允熥捡起块碎石，在岩壁上画了个圈：“我不要你们搬书本。我要你们用算学，三天之内，给老子算出这石壁最脆的十二个点。炮眼打多深，往哪边偏，每个眼儿里塞多少火药，算不明白，就给我算到明白为止。”
领头的监生脸都白了：“总……总管大人，这……这不是我们干的活啊……”
“算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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