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这天下该换个活法(第1页)

校场的火光,把左思明官袍的下摆映的血红,站在自家衙门口,风灌进空荡荡的正堂,吹的桌上那份朱砂名单哗哗乱响,上头每个字,都透着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腥气。

一个时辰前,这屋里还坐着他共事三年的同僚,有骂骂咧咧的武夫,也有唯唯诺诺的书吏。

现在,只剩下一百三十六具等着装棺材的无头尸。

“大人,风大,回吧。”同知刘芳嗓子发抖,给他披上大氅。

左思明活了快六十年,头一回发觉,这北境的夜,能把人的骨髓都冻住。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个年轻人砸烂铁疙瘩时,那句几乎是吼出来的话。

“你拿着官场那套狗屁规矩,去跟阎王爷要人,他给你吗!”

那句话,就是一把烧红的刀,把他信了一辈子的“体面”和“规矩”,给活活剐了。

“备车。”左思明的声音干的能刮下层沙子。

“大人,去哪儿?”

“第七铺轨段。”

左思明的官轿,头一回在深夜驶出官邸,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的他五脏六腑都错位。

当他左思明自押送着抄家的来的精铁和好煤抵达工地时,整个人都看傻了。

这哪里是个工地。

这是一座不睡觉的钢铁巨城。

数千个火把连成一条翻滚的火龙,把整个山谷照的跟白天一样。

“哐当!哐当!”

巨大的蒸汽铁锤,一下接一下地砸着烧红的铁块,迸射的火星子溅起几丈高,不知疲倦。

数万民夫光着膀子,身上的汗水在火光下闪着油光。他们嘴里喊着他听不懂的号子,脸上没有哀嚎,没有抱怨,那股子要把天都掀翻的劲头,让他心头发颤。

这就是那些快要饿死渴死的泥腿子?

左思明的老脸,火辣辣地疼,跟被人扇了无数个耳光。

他想找那个年轻人,想说点什么,可话滚到嘴边,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请罪?他差点害死这几万人,这罪,他请的起吗?

一个满脸褶子、比他还老的老农,扛着根圆木,挡住了他的去路。

“左大人?”陈老蔫认的这身官袍。

“本官……想见朱总管。”左思明自己都没发觉,他的称呼已经变的小心翼翼。

陈老蔫把圆木往地上一顿,摇了摇头,眼里没什么敬畏,反而是一种老实人的心疼。

“总管大人三天没合眼了,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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