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石滩一百二十骑勒住马,马喘着粗气,鼻孔里喷出的白汽,一下就让风给吹散了。
沈炼从地上站起来,手里捏着一撮还热乎的马粪,几步走到蒋瓛跟前。
“大人。”他声音压的贼低:“西域的紫花苜蓿,奥斯曼贵族骑兵才这么喂。一个时辰前留下的,人就在前头。”
蒋瓛抬手,比了个手势。
一百二十个锦衣卫,齐刷刷下了马,从马鞍边上的皮囊里摸出铁管,三两下就拼成一支支“三叠阵”连珠铳,铁家伙碰在一起的声音,全让风给吃了。
前头石头跟狗牙一样交错的地方,几十辆大车歪歪扭扭地围成个半圆,车轮子后头有人影在晃。
“他们没跑。”沈炼往铳管里塞进最后一颗铅弹,声音发冷,“在等咱们。”
蒋瓛伸手,从背后摘下那张铁胎弓。
“那就去见见。”
哈桑舔了舔被烟草熏黄的牙,就喜欢这种猫抓老鼠的调调,身后,是四十个从君士坦丁堡跟着他一路走到这的勇士,是苏丹手里最快的刀。
那个叫乔致远的汉人,给的价钱够他活几辈子了。只要把图纸和这枚“炮王弹”带回去,苏丹的疆土,就能再往东边推一千里。
百步外头的石头顶上,冒出一个黑衣骑士,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哈桑咧开嘴,拍了拍身边那个用毛毡裹的死紧的铁疙瘩,用家乡话下了令:“大明的看门狗来送死了,用弩,给老子撕开他们的喉咙!”
四十个奥斯曼死士举起手里的重型军弩,黑沉沉的弩身上,是能打穿铁甲的寒光。
哈桑转过身,从怀里掏出火镰和引线。他不急,他要让那帮看门狗闻到死的气味,然后夹着尾巴滚蛋。
“咻——!”
一声尖啸就带走了一条人命。
一支黑色的弩箭,穿过铁盔的缝,钉进沈炼旁边一个校尉的眼窝里。那汉子身子一僵,站着就死了。
“散开!自己找家伙打!”蒋瓛手里的铁胎弓已经拉成了满月。
弓弦一响,一支狼牙箭就破风飞出去,把一个刚从车轮后头探出脑袋的奥斯曼死士,死死钉在车轮上,那人连抽都没抽一下就断了气。
铳声连成一片,铅弹跟泼水一样洒过去,车轮被打的木屑乱飞,中弹的奥斯曼死士疼的直叫唤。
对方的重弩也他娘的不是吃素的,不断有锦衣卫中箭倒地,那身飞鱼服在这种破甲重弩跟前,跟纸糊的没啥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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