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推开家门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把帆布包放在桌上,肩头压得有点酸。
包里那本笔记沉甸甸的,纸页边缘被手心的汗浸得微微发软。
他没开大灯,只拧亮了书桌上的台灯。灯罩有些歪,光照下来斜斜地切过桌面,刚好落在那叠草稿纸上。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沓新纸,又翻出昨天抄下的几个词:应急通道、通风改良、照明覆盖、结构安全。字是钢笔写的,一笔一划很实,墨迹干得发亮。
他先摊开走访笔记,一页页理顺。十七项问题,他用铅笔一条条划过去,把重复的合并,把个例剔除。王婶家厨房倒烟的事出现了四次,李大爷送医那段被三家提起,老张家墙体开裂也有五户作证。这些他都圈出来,标上“共性”。剩下的零散琐事,比如晾衣绳不够长、孩子放学路上泥泞难行,他另起一栏记下,写明“频发但非紧急”。
接着他开始分章节。四个主标题按昨晚想好的顺序排好,每章底下再细分小点。写到“应急通道”时,他停下笔,从包里抽出那张自己画的主巷剖面图。比例确实不对,线条也歪,但他记得每一处拐角的实际宽度。他拿尺子量了量图纸上的距离,换算成真实尺寸,在报告里写下:“主巷最窄处实测一点八米,担架通行需最小宽度两米二。”后面补了一句,“去年李大爷发病,抬出三百米耗时十七分钟。”
“适老化改造”这个词是他今天刚学的。技术员提到时语气平淡,可他知道这背后是多少老人踩过的冰、摔过的跤。他在这一节里列了三条:坡道防滑处理、厕所就近设置、夜间照明连续覆盖。每一条后都跟了一个例子——赵奶奶冬天上厕所摔过两次,现在靠邻居轮流搀扶;刘叔家煤炉摆在屋角,夜里总怕一氧化碳泄漏,睡觉不敢关窗。
写“通风改良”时,他想起王婶说话时总不自觉地咳嗽。她儿子在外打工,家里就她一个人做饭。北风一起,灶火冒烟倒灌,她只能半蹲着扇风,眼泪直流。他在建议里写:“调整烟道朝向,避免与主导风向形成回流;增设公共排烟井,优先覆盖西侧老旧院落。”然后加了个备注:“居民反馈持续三年未解决,已影响呼吸道健康。”
时间一点点往后推。窗外安静下来,连狗叫都听不见。他喝了半杯凉水,继续写“照明覆盖”。光字片晚上九点后基本全黑,只有几户人家门口挂个灯泡,照不出三步远。孩子晚归要摸路,老人起夜容易绊倒。他统计了一下,有十二户明确提到“夜里不敢出门”。他在报告中提出:“主巷及支巷交汇处增设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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