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迈出一步,就听见有人喊他名字。
“小林?”
是住在三单元的老陈家媳妇,手里拎着扫帚,正弯腰收拾门前那片落叶。她直起身,嗓门不高不低:“出门啊?孩子昨儿睡得还好不?你媳妇能歇过来吧?”
林羽脚步顿住,转过身。他没想到会有人问这个。昨天之前,他总觉得这些琐事只能自己扛,没人知道,也不该让人知道。
“还行。”他回,“都挺好的。”
“那就好。”她点点头,又压低一点声音,“我今早蒸了粥,多煮了些,给你留了一碗,在我家锅里温着呢。顺路就拿走,别客气。”
林羽愣了一下。
“你们年轻人不容易。”她说着,挥了挥手里的扫帚,“你忙你的事,家里头别老惦记。咱们这儿谁不知道你在干啥?不是光帮一家两户,是一整片的人心稳住了。”
林羽没说话,只觉得胸口有点发胀。
“你媳妇要是能下地,让她也来串个门。”她笑了笑,“别闷着,产后得多走动。”
他点头,说了句“谢谢”,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重了些,但不是累,是踏实。
巷子拐角处,几个早起晨练的大爷在打太极。其中一个看见他,停下手势,隔着几步远问:“帮扶站今天几点开门?老张说他闺女想问问岗位登记的事。”
“九点。”林羽答,“我待会儿过去开。”
“成,你去忙。”那人摆摆手,“别急,慢慢来,你自个儿也得顾身体。”
林羽应了一声,穿过巷口,走上主街。路边早点摊已经支起来了,油条在锅里翻滚,香气飘在空气里。他摸了摸口袋,想起郑娟早上递给他的一包东西——两块馒头,一小瓶盐水,还有张纸条,上面写着“记得喝一口水”。
他没打开,但知道那纸条还在。
走到居委会楼下时,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来路。巷子安静下来了,只有远处传来几声小孩笑闹。他知道,那笑声不属于他家的孩子,但属于这片土地。
他忽然想起昨晚厨房里的冷粥,想起自己坐在小凳上,盯着漆黑的窗外,觉得自己撑不住了。可现在,他站在这里,身后有妻子的理解,眼前有邻里的体谅,连脚下的路都好像变宽了。
他抬手推开居委会的门。
屋内还没人,桌椅整齐摆着,墙上贴着去年的宣传画,角落里堆着几摞旧文件。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前,放下背包,从里面拿出记录本和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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